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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菜听见房门被人扣得哐哐响,他好奇地推开门,在看到来人的第一眼先是愣了下,然后才开始大喊救命。
直哉碰上门,把背包甩在地上,“我又不是穷凶极恶的罪犯,有什么好怕的。”
玉菜仍然堵在门口,圆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人家看。直到对方把《炼狱的日常》新册和游戏机从包里拿出后,他的脸色才软和下来。
玉菜说:“我就知道,你一整天都在跟踪我,连我去了签售会都知道。”
浑身上下嘴最硬的禅院直哉道:“我本来就很喜欢这个作者,我以前可是订购了全系列。”
玉菜说:“明明之前画得超烂,看来你的品味根本不怎么样。”
“还好意思说我,明明自己也看得津津有味的。”直哉拆开了漫画本上的塑封掉,将它丢到玉菜的手边。对方就像是被大米引诱的麻雀一样天真地走入了人工打造的陷阱,看着他无忧无虑得像个傻瓜,大宫司的话语在他耳旁不停地响起。
痛苦。
好痛苦。
噩梦中的那个人不停地哭嚎着,像是要将内脏一并呕出般痛哭流涕着。
呆在家里有这么痛苦吗?
死了妈妈和弟弟有必要这么痛苦吗?
明明我一点也不为这种事情感到难过。
看到他因为这种事情露出一副无法生存的模样,禅院直哉甚至有些难以言明的恶心。
懦弱的人,可悲的人,无法独立生存的人,让我魂牵梦萦的那种感觉……
玉菜趴在榻榻米上看着漫画。他有一个很特别的习惯,总是会用手指点着书页上的文字,仿佛这样阅读就能够让自己变得更加专注一般。
直哉靠过去一些,和他以同一个角度观看着第十一卷的内容。但他并没有在看漫画书中的内容,而是透过柔软的外衣窥视着对方纤细的后背。
厚厚的榻榻米像是不久之前刚刚铺设过,表面还泛着草结的香气。
第一次来到玉菜住所的直哉环顾四周,东南的两面墙上都打了巨大的书柜,里面塞着从《荷马史诗》到《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可爱》这等跨度极大的作品,随手可触碰到的四到六架上则填满了纸张黄扑扑的漫画书。
“你该不会把钱全拿去买这些小说漫画了吧?”直哉抽出一本《绵长的诀别》,纸张上还有不明的水渍。
玉菜哼哼了两声,没有完全搭理对方。直哉顺着书脊一本本地往后翻,找到了一卷被翻阅过无数次的漫画书。书页自然地卷着边,一张漫画页特立独行地插在书脊当中。
纯黑的背景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对话框。
「记住我。」
他的视线挪向下一页,就在这张漫画页的背面,绘画着一个被花草虫鸟簇拥在一起的孩子。
几乎抵到天上去的书籍们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直哉相信,总有一天这个蠢货会被自己的书架压垮。他只是相当自然地拿走矮几上的茶杯,喝下了还留有余温的东西。
第十一卷的内容很快就结束了。这卷卷末,千智子危在旦夕。玉菜紧张地问:“会没事的吧?绝对。”
早就看过网络连载版本的直哉信誓旦旦地告诉他,“这个角色不会再上场了。她死了。”
本以为对方会露出惊讶或是不能接受的表情来,可玉菜只是坐正了些,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人生的因缘际会,仅在「神」的一念之间。”
听着玉菜开始神神叨叨,直哉差点掉了下巴,这绝对是漫画作者骗人眼泪的恶意,跟虚幻的神明的有什么关系。
和室的小窗被人向外推开,窗外零散的绿意碎片化地不停从人眼之中闪过。
房间很小。
三坪左右的房间内还容纳了书架和被褥,几乎让人喘不上气来。如果不是南北方向的话,直哉恐怕每天早上睁眼一醒就要去找根绳子上吊自杀了。
“这里是给人住的吗?”他还是忍不住吐槽出声。厨房至少是长条形的,不会像这样挤压般的逼仄。
玉菜把漫画书重新塞进直哉的背包里,“看完了,你走吧!不喜欢来就别来,我还不欢迎你这个不速之客呢!”
说着,他便推攘着青年往门外去。直哉扯高了音调,“我连一杯热茶都没喝到!”
“自己带。”说完这句话,障子门已经被重新合拢。玉菜蹲在门后用手指刮擦着地面,任凭身后有什么激烈的言语和行为。
他的指甲修剪成短方的形状,勾勒地面的时候时常会发出莎啦啦、莎啦啦的声响来。
莎啦啦。
莎啦啦。
好像树叶刮响的声音。
寒冷的冬日(除新年外)结束之后到访神社的游客越来越多,不乏有看到网络上推荐帖子前来的年轻男女们祈求信缘。
一时间,春日神社中繁忙不堪,人员来来往往,连清新的空气也变得稀薄。
“可以在这里抽签哟!”来自附近的女高中生穿着白衣绯袴,非常热情地在游客面前晃着签筒。
蹉跎了很久,想着来都来了,直哉付了几个硬币(比实际价格要多得多),也从签筒中抽了一张御神签。
签文是由汉字写就的,上写「大吉」,下述「团圆便是家肥事,何必盈仓与满箱。」
这说的是,一家人相聚团圆便是世界上最为幸福的事情,何必去在意金银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