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人里,要说有多羡慕许恒找了个医生这样的高知伴侣,倒也未必。之前更有几个公子哥私下嘀咕,觉得他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他们这群人从不缺莺莺燕燕的围绕,往后谈婚论嫁,也必定要挑个门当户对的,若是能借着联姻更上一层楼,那更是于自身前途大有裨益的一本万利的好事。
就算是邓成与江薇那样,彼此倾心相付,可终究是由家世背景搭桥牵线,也是在门当户对的前提之下,才水到渠成地走到一起。
可元熙与许恒,身份差距巨大,却能爱得这般炽热纯粹,毫无顾忌。更何况,元熙素来是内敛清冷的性子,竟能在这样众目睽睽的场合里,坦坦荡荡地将满腔爱意宣之于口。这般光景,在场的人就算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十足的羡慕。
是不是讨好,是不是作秀,这群人眼睛毒得很,自然一眼就能分辨。
许恒脸上的动容未曾散去,却渐渐漫开一层藏不住的得意,那是一种被爱人捧在心尖上的矜傲与满足。周遭的起哄声、惊叹声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天地间只剩下他和她,只剩下那些重重砸进他心底的爱意。
原本晚宴后固定的狂欢环节,许恒直接托付给了左涛全权张罗。他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应酬旁人,只觉一颗心被烧得滚烫,恨不能立刻带元熙回家,恨不能将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揉进骨血里,要她亲口兑现那些写在卡片上的、滚烫的深情。他的心如一口深井,方才被元熙的爱意填得满满当当,此刻却又像是荒原,渴望着她的填补。
“喜欢嘛?喜不喜欢?”
就这个问题,许恒一直问,问了一晚上。元熙有些累了,可还是点头,全肯定。
“说你爱我。”
“我爱你,许恒,我爱你。”
反反复复的肯定,全肯定。
“什么时候准备的礼物?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在你睡着的时候,还有医院里,偷偷的,一点点的准备着。”元熙断断续续的说。
“那个印章是你自己刻的么?”他停了下来问。
“不是,是一个同事的爸爸做这个,我拜托人家刻的。”
“为什么准备这样一份礼物?”
元熙沉默,许恒加大的力度,一定要她再次说爱他。
“因为便宜,没花多少钱。”
许恒有一瞬间就要泄气交代了的感觉,而后才是恼火,继而就要惩罚这个胡说八道的女人。
第二天,两人谁都没能早起。尤其是元熙,浑身像是被拆了重装过一般,骨头缝里都透着散架似的酸软。意识早就醒了,脑子里一遍遍提醒自己得赶去医院,可眼皮却重得像睁不开,挣扎了好半晌,才撑着胳膊勉强坐起身。
“今天就不能请个假?你昨晚累成那样,怎么还去上班?”许恒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心疼的喑哑。
“上午有门诊,排班早就定好了,不好再调的。”元熙咬着牙,忍着浑身的酸痛,匆匆下床收拾自己。
“那我送你过去。”许恒说着,便掀了被子也要起身。
“你再睡会儿吧,今天不是还有重要的事?”元熙回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他上午得去接老爷子回老宅,中午一大家子要聚在一起吃饭,届时会有不少亲戚到场。等元熙傍晚下了班,还要跟着他一起过去,正式被介绍给全家人认识。
“我和科室里请了小半天假,下午的时候可以早点走,到时我会早点过去的。”
许恒虽说心有不满,可元熙不是个为了他放弃工作的人,无奈只得答应,今天去接老爷子,他就算是想睡也睡不成了,便也爬了起来。
“我跟爷爷说,你不去接他。”洗漱时,许恒故意凑近,低声吓唬她。
“爷爷才不会被你糊弄。今天是工作日,指不定还要说你,放着正事不干,就知道胡闹。”元熙睨他一眼,嘴角却藏着笑意。
“项目上的事早安排妥当了,有左涛盯着呢。怎么,就今天,还不能让我好好过个生日?”许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
虽说老爷子没多说什么,但车刚拐进老宅的巷子,外公一家,还有几位堂表亲家的老人,竟都已经到了。众人依次跟老爷子问过好,长辈们聚在厅堂里喝茶叙旧,许恒的舅妈却忽然左右张望了一番,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开口:“怎么不见你女朋友啊?刚听你妈说,今天要带回家来给大家瞧瞧呢。”
许恒淡笑着应声,语气从容:“她上午有门诊,病人早就约好了,实在脱不开身,下午忙完就过来。”
“啊?忙成这样啊?”舅妈立刻皱起眉,声音拔高了些许,“今天是什么日子,她就该请个假的呀。哪有让一大家子长辈,巴巴等着她一个晚辈的道理?”
这话听着并不顺耳,许恒却没放在心上。每年这个生日正日子,之所以会在中午宴请亲戚,不过是借着庆生的由头,把老爷子接回来,让亲近的家人聚在一起陪陪老人。真要说庆生,但凡要上班的,哪个不是照常去忙?就像许毅、白虹,还有他舅舅,此刻都还在岗位上。中午不过是小聚,能抽空的便过来坐坐,真正热闹齐全的,本就是晚上的那场家宴。
许恒只当没听出舅妈话里的刺,脸上适时露出几分无奈的表情,慢悠悠道:“您还别说,刚才在路上,我还被老爷子数落了一顿,说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该多操心工作,偏偏挑今天偷懒,跑去接他。”
舅妈闻言,一时拿不准他这话是在维护元熙,还是老爷子真就这么想,讪讪地笑了笑,立刻转了口吻:“嗨,我这不是心急嘛。听小宣讲了好几回,说你找了女朋友特优秀,想着早点见上一面呢。得了,我去后院瞧瞧你妈,看有什么能搭把手的。”
其实老宅里的事,早就有阿姨们在忙活,刘妈更是一早便过来帮忙张罗。见到许恒时,她还特意拉着他,小声嘀咕着他俩可是有阵子没回去住了。
许恒心想或许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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