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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自杀（第1页）

油麻地番薯街

林婵玉几乎是马不停蹄地一路狂奔向自己记忆中的那间劏房，在她身后还缀了一串尾巴，一路上惹来不少好奇的视线。

不过，她这会被画面中的景象刺得心口疼，喉头紧，是半点都察觉不到了，好不容易跑到那间劏房门前，林婵玉立刻上手砰砰砰地敲门。

片刻后，见里面没有反应，她也顾不上去找房东，直接便请人帮忙撞门。

这事阿明熟悉，知晓要不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林大师绝不会这么莽撞的，顿时再次自告奋勇。

有了之前去紫城小区救火的经历，阿明这次熟练不少，一路赶来手里还握着一把锤子，这是从他每日随手放在月月冰室门口的工具箱里翻出来的。

他家有栋楼要收租，少不得有租客找他们修修补补，那工具箱就是他最趁手的老伙计，此刻抄着锤子便哐哐地把劏房那老旧的大门门板给敲出个窟窿，伸手就从内握住门把，把门拧开了。

门一开，林婵玉一眼就看清楚了屋内的情况后，当即拔高声音喊了一声：“都别动！”

原本乌乌泱泱想要往里窜，好看个清楚明白的街坊立刻停住了脚步，齐刷刷看着她，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林婵玉捂好口鼻：“力气大的跟我进去把人扛出来，其他人在外面等着，都散开，保持通风。”

街坊都是对林婵玉很信服，闻言立刻出来八个自认有力气的人同她一起进去。

劏房的面积不大，只能勉强容纳一个双层床铺。

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桌椅，另一边则堆着李阿婆在外面捡回来的废品，因而街坊们一眼就看清楚了躺在双层床上的两人。

他们动静闹得这么大，竟是没有一个人有反应。

结合林婵玉这一路火急火燎的表现，街坊们心里都有了不好的猜想，而屋内正中的煤炭盆，和空气里燃烧过后的沉郁憋闷气味也进一步验证了他们的猜想。

不过，这会情况紧急，街坊心里就算有再多嘀咕，也不好在这时候多做讨论，都憋着一口气，把双层架的两人抬肩抬脚往外搬。

他们刚把人放下，林婵玉提前叫好的救护车便与他们前后脚到达。

医务人员匆匆忙忙往上跑，见到走廊里乌泱泱的人，连忙喊他们撤开。

医生正做着急救时，便又有一道警笛声呼啸地卷到楼下。

林婵玉退让到一旁，从走廊边往下看，正好见到周齐朗和李永健从警车上下来。

到了这一刻，她才察觉到自己双腿在剧烈的跑动后有些软，呼吸也很急促，胸口有些闷，大脑更是仿佛有针扎般的疼痛感，让她一个没撑住，直接靠着墙坐在了地上。

“大师，你没事吧？”阿明瞧见了，立刻就要过来搀扶。

林婵玉摆了摆手，开口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我歇歇。”

周齐朗上来时，立刻组织还聚在楼道处的街坊们下楼，派人同他们做笔录，自己继续往上走，见到还在实施急救的医务人员，也看到了坐在走廊尽头的林婵玉和聚拢在她身边的几个熟面孔。

“还好吗？”周齐朗缓步走近，逐渐看清楚了林婵玉的脸色，见她唇色白，额上都是虚汗，心里莫名地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让他本能想伸出去拉人的手又顿住了。

“我没事。”林婵玉又应了一声，随后简单地补了一句，“李阿婆应该是自杀了……”

这句话在解答了街坊们心里疑惑的同时，也给他们敲了一记重锤，压得他们都有些提不起气来。

“这……，”卖菜莲没忍住喃喃出声，“点解啊？这日子不是越过越好了吗？”

她作为给李阿婆筹集资金的主要负责人，这阵子给李阿婆忙前忙后，也是亲眼看着李阿婆的日子慢慢好转，从以往的饥一顿饱一顿，到现在至少三餐有了着落，衣服也恢复干净妥帖。

以往李阿婆三天都说不了一句话，现在也会在闲暇的时候走到小卖部门口，同一班街坊聊天了。

那附近的街坊都觉得她性子开朗了许多，那虾米似的蜷起来的身子都板正了不少。

实在难以想象她那么艰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怎么现在日子好转了，反而撑不住了呢？

原本就忐忑地候在一旁的陈秀琪一家听到这话，更是满脸错愕，回味过来这话里的意思后，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自责与彷徨。

“该不会……，该不会是因为我那天说了李婆婆儿子的事情……，所以李阿婆才想不开的吧？”陈秀琪一开口，声音便带了几分哽咽，眼眶更是红，强忍着才没让眼泪落下来。

陈母立刻揽抱住女儿，轻声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有医生在，肯定能救回来的。”

林婵玉将脑袋靠在墙上，肉眼可见的疲惫。

这种疲惫不仅是剧烈运动后带来的肉体上的不适，更是在借由陈母，看到与他们家羁绊日渐加深的李阿婆自杀的真相后，所带来的精神上的无力感。

周齐朗看出她状态不对，蹲下身子，视线与林婵玉相撞。

一方沉稳安定，如同一潭平静无波的幽静湖水，一方却是带着直击灵魂的困惑与对脆弱生命的不忍，像是晚秋轻轻拂过的凉风，自带对众生的怜悯。

“你状态不对。”周齐朗沉声说道，而对于这种情况，他竟然有种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的惋惜感。

林婵玉的能力毋庸置疑，但她的心思敏感，共情能力强，这种能力落在她身上，其实不一定是件好事，至少对于她本人而言，不一定是件好事，带给她的，注定会有对世间冷暖的深刻感知，而这无疑会侵蚀林婵玉的精神，拉低她的状态。

这种情况，重案组不少新晋警员都得走一遭，有时候撑不下去，辞职休息也不一定能够得到解决。

这种感悟所带来的无力感，注定是要陪伴他们终身了。

“到车里坐坐吧，休息一下。”这次周齐朗递出去的手，在片刻的悬空后，接到了另一只冰凉却柔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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