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和她分手,你死了这条心”
裴雪舟就差鼓掌,脸上都要笑烂了,不愧是他的弟弟,骨气到现在还是硬邦邦的。
叶听绒险些把牙咬碎,用了最大的忍耐力才没让自己变脸,死死掐着身下的沙。
叶舒则是颇为欣赏地看着裴京澜,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一点也没变,还是那样有自己的风格。
裴女士上前给了他一巴掌,胸口狠狠起伏,声线提高到极致,“裴京澜,我管不了你了是吧!”
裴京澜的脸被打偏,白皙的侧脸一个巴掌印逐渐浮现,舌尖在唇内侧顶了顶。
深渊的黑眸里连情绪起伏都没有。
面对裴女士,他始终像一潭没有生命的死水。
“妈,你在做什么!”裴雪舟立马护在裴京澜身前,以前保护不了,现在还保护不了嘛,“阿澜什么也没做错,别把气撒在他身上”
“你滚一边去”
何清清已经没有她自视清高的裴家主母的姿态。
她此刻就是一个被自己孩子气疯的母亲。
“一个两个,从小到大就没有让我安心过,阿舟,你还护着他,就属他裴京澜最让我难堪,从小到大叫了多少次家长了,多少次被人告状了”
“一点也不学好,殴打同学,偷别人东西,成绩差到拿最后一名,我怎么会生出这种不学无术的儿子啊”
裴雪舟想解释,那些都不是真的,总躲在哥哥保护下的裴京澜推开他。
“阿澜”裴雪舟心疼他,眼里略有水光划过。
“裴女士,我今天来,不是来找你的”
视线一转,波澜不惊的眼神终于有一丝起伏。
是怒意,浓烈的杀气滚过。
“叶听绒,手再伸这么长,我会默认你不想要了”
“既然不要,那就砍掉”
只有叶听绒一人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她不敢抬头,她能感受到裴京澜那股杀人的气息,不安地朝叶舒的背后缩去。
没想到江浸月那个小贱人那么快就跑去告状了,还装得单纯的样子,恶心!
“你还想动手是吧!”裴女士看叶听绒那副害怕的模样,心疼坏了,心想肯定是想起上次被掐的事情了,转手又抬手想要给他一巴掌。
挥起的手肘在空中停顿。
动弹不得。
裴京澜看死人似的眼神,裴女士心里直怵,“裴女士,眼睛坏了就让大哥给你找眼科医生,别什么人都往家里领,别同情心泛滥”
“如果看我不爽,以后不会回来了,为我这种不孝子气死,不值当”
随了她的骂,嘴角的弧度带上自嘲和苦涩,被何清清看在眼里就像在挑衅。
挑衅她作为母亲的尊严,他在嘲笑她这个母亲。
失控下,声线的尖锐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裴京澜,当初就不该救你,你就该去死——”
“妈阿清裴姨”
几声不同的喊声同时响起。
只有裴京澜,一点一点地放开了她的手,手垂落在身侧。
他背对着周砚书和沈逍遥,两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可裴雪舟就在他身旁,清楚地看清他眼底腾升起的那抹红。
整颗心脏被心疼所充斥,酸涩不停。
“我也在想,我为什么不死了呢”
“这样让裴女士多省心啊”
“可惜了,裴女士,没让你如愿”
他转身离开,径直地越过所有人离开。
背影仿佛被孤寂和颓废所笼罩,每一步都踏在绝望的深渊,在无人的荒芜之路走了二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