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洛婉不顾身后女子们的阻拦夺门而出,跑到幽深的羊肠小道,那鸟啼声愈发的近。莫不是她的朱儿
&esp;&esp;拨开树丛,洛婉眼尖地瞥见有荼蘼花枝,她手腕忽而凝滞,春末雨后的城郊薄雾漫漫。绯色云霞似妇人脸庞胭脂,洛婉看着指缝渗出的霞,惊觉此时并非傍晚。她凝眸,才发觉是一人裙摆火红,金丝雀纹随着她转身起伏,恍若跃动火焰。她着对襟,锁骨如玉雕。发间的红雀翎羽微抖,她抬眸,流光溢彩。
&esp;&esp;洛水见她,登时笑靥如花。抬腕时,皓腕间突兀的伤疤和洛婉先前在朱儿翅膀上所见的伤一模一样,甚至连位置都不曾变过。
&esp;&esp;然而,只一刹那间的心悸,她笑时仿佛能融去青城的潮湿阴冷,也只眨眼间,洛水便消失不见。
&esp;&esp;这所有一切都太天花乱坠,像是空花阳焰的一场梦。
&esp;&esp;“婉儿!”熟悉粗哑的声音将洛婉沉溺的思绪捞出水底,她如落水的人重获新生般抬起眼眸,而那纷飞的光彩在看见骑马而来的卫倾时,又黯淡几分。洛婉形单影只地站在这儿,又不舍回眸一看。彼时所来之路已经被树丛层层挡住。
&esp;&esp;而卫倾的马将那些姹紫嫣红的,她不曾注意到的花踏的纷飞残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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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明天又是酣畅淋漓的ddl,呜呜呜呜呜为什么还不能入v
&esp;&esp;红霞残
&esp;&esp;红霞残一把剑就这样贯穿她的心口。……
&esp;&esp;宫墙斑驳的深色痕迹已然被岁月侵蚀的看不出原本的鲜亮,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大澧每一条河几乎都结了厚实的冰,渔民便是将冰凿烂,也难见水下几条鱼。许是毒夏时瘟疫肆虐,投入河中带病的死尸活人都将河水染指,才会在冬日每一条河都后怕地结上厚冰。
&esp;&esp;春发洪涝夏旱灾,秋日青城叛乱起,横尸千里。而今冬日逢百年难遇之大雪,路有冻死骨早已不足为奇。血阳翻涌在一览无余的白茫茫之中,每走一步留下的足迹都像是沾了血。洛婉身披白虎裘,白梅伞的每一寸褶皱都嵌着碎琼乱玉。
&esp;&esp;哒哒——
&esp;&esp;厚重沉闷的声音。
&esp;&esp;“娘娘,陛下圣意已决,您若是在这个节骨眼前去,必然会触怒龙颜啊!”春儿为洛婉撑着伞,她身姿娇小,不得不快步跟着洛婉。
&esp;&esp;青城叛乱是由三百个女子组成的,她们大马金刀,将正宴请下属的宋正然和他的兵卒一同捆了去,活蒸了宋府上上下下所有的男丁。独独留下那几个年幼的孩子,放他们远去。之后,受她们号召,越来越多的女子加入,叛乱顿起。
&esp;&esp;她们为队伍起了名——湛卢。
&esp;&esp;而现在卫倾决意派兵镇压,本是久居宫内不出的洛婉,才终于走出长春宫宫门。她已怀胎五月,走几步便要喘息,待到乾龙宫时,已是酉时。洛婉双手冻得通红,她眼里漾着愠色,却又只能压下睫弯遮掩住。
&esp;&esp;小太监欲拦住洛婉,被她瞪视一眼后,战战兢兢道:“皇后娘娘,宸贵妃还在里面。皇上下令不准任何人进去”
&esp;&esp;洛婉知他难做,只担保道:“本宫所做之事,本宫自己承担。”
&esp;&esp;她一把掀开帘幕,洛凝正靠在卫倾怀中吴侬软语,听闻了声响后,一抬眸注意到洛婉,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开来,荒诞在眼中转瞬即逝,她又压下心绪,欲起身行礼,却被卫倾按住。洛婉如今年二八,青丝间却夹杂着许多白发。他不愿看她,又心生烦躁,便松开手让洛凝离去。
&esp;&esp;“陛下可知为何叛乱四起。”洛婉十指相扣掌心叠于腹前,因怀有身孕,原本清癯的身子如今也有几分臃肿。卫倾冷蹙眉头,制止她继续说下去:“皇后,你身为中宫,是六宫典范。想来,应该比任何人都知道体统规矩,后宫不得干政。”
&esp;&esp;洛婉听他的话气极反笑:“陛下不是不知当年青城之事,不过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esp;&esp;卫倾指节用力一叩桌案,抬眼:“官逼民反?何来的民?宋正然忠心耿耿战功赫赫,在那样的危急时刻能大义灭亲忍痛割爱,如今妖人四起散播异言,说这天下诞生于女子裙下,简直是闻所未闻。难道会生孩子就能打下来江山守住江山?皇后可莫要忘了,女子只需要在阁中相夫教子,寻常百姓家不过是多了洒扫做羹,天下男儿孰不辛苦?若没有宋正然,那些疯婆子只怕是早已沉尸水底,而今她们却忘恩负义,祸乱青城,朕如何不杀!”
&esp;&esp;洛婉的心凉了半截,恼火道:“陛下所言差矣,宋正然带头杀妾做肉汤分发,那青城被围剿封城那些日子里,有了这样一个领头当权者,其余百姓会不会纷纷效仿。杀女会被谴责,那便杀妓杀老妪,再然后便是杀妻杀女。有此劫难后,青城女子如履薄冰,如何不揭竿而起!”
&esp;&esp;“陛下若是能好生安抚她们给予厚待,或许能反其道而行将她们收复。一群耀武扬威的男子却被女娘们杀的片甲不留,陛下袒护着他们又有何用?他们能护得住我大澧吗?!臣妾父亲少不得志,是倚靠母亲家世才得以平步青云,而祖父祖母举案齐眉共创成家兴旺,又怎是一句只需要在阁中相夫教子,只不过是洒扫做羹能一概而论!”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