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云水遥百思不得其解,却认为自己并没做错。
&esp;&esp;他从来都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esp;&esp;云水遥生得好看,在听到娘要将他卖入青楼给人糟蹋之时,他一忍再忍,忍无可忍,下了杀心。
&esp;&esp;他还记得娘被他勒死前的眼神,“汹涌恨意”“滔天厌恶”,还有一丝“果真如此”的明悟。
&esp;&esp;她是料到他最终会杀了他吗,才先下手为强?
&esp;&esp;云水遥不知道,也不愿再想,他伪造了认亲信,将娘身上的随身玉佩摘下,作为“信物”,去寻那“宗主”,妄图寄生在宗门之上,隐忍蛰伏。
&esp;&esp;没想到,阴差阳错,他却遇到了一生挚爱。
&esp;&esp;师兄傻傻的,笨笨的,却是云水遥第一次从人身上,感受到那么丰富的情感,师兄勾引的手段是如此拙劣,而他却心甘情愿上了勾。
&esp;&esp;“杀了我吧。”云水遥眸光冷淡,环顾四周,“趁着我还未觉醒,你最好杀了我,否则,该死的人,便不是我了,呵……”
&esp;&esp;周围的人,都被他阴森的语调吓得头皮发麻,血煞星觉醒之后,毁天灭地,几乎无人可敌!
&esp;&esp;就连他自己,也轻易杀不死自己!
&esp;&esp;“你……”吴陵气得发抖。
&esp;&esp;他就知道,云水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骗人的话一套一套的,稍不注意就上了套。
&esp;&esp;这厮嘴巴里就没一句真话!
&esp;&esp;“该死!”
&esp;&esp;吴陵气急败坏,一会儿恨云水遥口无遮拦,一会儿恨自己轻信他人,最终,他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剑,眸光冷冽。
&esp;&esp;被他握着,诛邪剑发出一声声欢快的轻吟,亟需着滔天之力。
&esp;&esp;见状,林芊和密语长老二人,眼睛一亮,密语长老更是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陵小子,你当真是有觉悟。”
&esp;&esp;“这孩子,一直都很懂事。”林芊抿唇一笑,也不外乎她宠爱了这孩子好几年,将她引入正道。
&esp;&esp;被血煞星吓住的人,缓过神来,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一幕,今日,他们便会见证历史的一刻!
&esp;&esp;回到宗门,可是能吹上个好些天!
&esp;&esp;“对了。”好似想起了什么,吴陵偏过头,提醒密语长老,“老头,你可别忘了。”
&esp;&esp;他们,可是做过“交易”的。
&esp;&esp;“忘?”密语长老一愣,要不是吴陵提醒,他真该忘了,“你放心。”
&esp;&esp;:鸠占鹊巢不知他为何摇……
&esp;&esp;众目睽睽之下,密语长老出手,趁其不备,顺走了云水遥身上的须弥戒。
&esp;&esp;云水遥:“……”
&esp;&esp;右手食指上哪里还有须弥戒,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普通的玉环,这一招偷梁换柱,打得他措手不及。
&esp;&esp;密语长老还是要脸的,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下,故意解释,“此子身上,有我宗门内的至宝,可不能让他毁了。”
&esp;&esp;众人:“……”
&esp;&esp;没想到你朝仙宗也如此抠门?
&esp;&esp;“我将此归还给宗主。”密语长老将须弥戒放入了吴陵手中,吴陵当即将此收好。
&esp;&esp;“做得不错。”他夸赞道。
&esp;&esp;吴陵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找到父母的躯体,唯一没找的地方,便是云水遥身上那枚须弥戒。
&esp;&esp;此须弥戒被云水遥日日好生佩戴,精细保护,每当他目光放在此戒上,云水遥会下意识抚摩那须弥戒,不让吴陵看见。
&esp;&esp;除了这枚须弥戒之外,云水遥身上再无其他收录法宝。
&esp;&esp;由此,吴陵推测,他父母的躯体,定然在此戒上。
&esp;&esp;须弥戒到手,吴陵放宽了心。
&esp;&esp;天光射下,雌雄莫辨的坚毅少年,被云阴劈成了两半,一半拢在光明中,一半掩于黑暗下,唯一不变的,是他那双熠熠生辉的眼。
&esp;&esp;“师兄。”云水遥抬眸,神色复杂。
&esp;&esp;他猜出了吴陵的用意。
&esp;&esp;只是,他没想到,在很早之前,师兄便预料到了这一幕,并与密语长老秘密交易。
&esp;&esp;密语长老是谁,并不难猜,能让师兄找上的人,必然是宗门内身份最尊贵之人,他生理上的父亲——巫傲。
&esp;&esp;呵……
&esp;&esp;云水遥垂下黯淡星眸,难掩一脸狼狈。
&esp;&esp;原来,在他骄傲自大、目空一切之时,他生前的所有价值,被人榨得一干二净,他死后的躯壳与所有物,也被秃鹫与财狼,在暗处分食得一片不剩。
&esp;&esp;来之时,他什么也没带,去之时,他什么也带不走。
&esp;&esp;不过,能在死前为师兄做些什么,他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