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然而事已至此,哪怕不是真的,也要成真了。
&esp;&esp;璟王说这冒出来的尸体是江阳王,自然就是。
&esp;&esp;“不管你当初心里是舍不得,还是怕承担后果……”
&esp;&esp;璟王嘴角扬起,眼中顿时生出一种怪异的戾气和恶意:“如今谢鹤岭终究是身陷牢狱,本王的目的达成了,心里畅快,也不准备计较你什么。”
&esp;&esp;说着,他宽容道:“只要你答应做一件事,本王便放过你。”
&esp;&esp;宁臻玉心里一跳,却不答话。
&esp;&esp;“谢鹤岭早知自身难保,却还将你送出去,可见是看重你……如今他身在大理寺牢狱,心里只怕还想着你呢。”
&esp;&esp;璟王语气含针带刺,讥讽一般。
&esp;&esp;从前他在宁臻玉面前煽动时,总是挑唆谢鹤岭只不过见色起意,未必真心,将来定有将他弃如敝履的一天。但今日,他的言语却微妙发生了变化,仿佛觉得谢鹤岭对宁臻玉确有情谊。
&esp;&esp;然而谢鹤岭越有情谊,他便越想看到他遭到背叛。
&esp;&esp;“如今他已无能为力,顾不得你,你去见他一面,叫他宽宽心。”
&esp;&esp;他看着宁臻玉毫无表情的脸,柔声道:“也不需你做别的,只需要你临走前,到谢鹤岭面前说清楚,同他告个别。”
&esp;&esp;宁臻玉整个人一顿,语气怪异起来:“王爷何必多此一举?”
&esp;&esp;璟王哈哈大笑道:“诛心罢了,你难道不想看看他到时的反应,会不会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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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二日,江阳王尸身被找到的消息便传遍大街小巷。
&esp;&esp;宁臻玉却并无反应,甚至能猜到外面传成了什么样——这可算是谢鹤岭谋害太子,被江阳王撞破,进而灭口的又一证据。
&esp;&esp;他隐约知道,最终决定谢鹤岭谋逆罪行的证据,也要来了。
&esp;&esp;果然不出半日便来了消息。
&esp;&esp;宁臻玉午后听到外边传来人声,开门一瞧,就见杨宅的仆役进进出出,正收拾贵重物件,杨颂在院中指挥,面容焦急。
&esp;&esp;宁臻玉一顿:“怎么了?”
&esp;&esp;杨颂看着他,见他面色不佳,仿佛彻夜未眠,低声道:“方才我叔父那边递话过来……”
&esp;&esp;宁臻玉随即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杨颂道:“西池苑的的宫人承认曾与翊卫府有所来往,调查属实。大理寺捉了几名翊卫,这几人供认……亲眼目睹谢大人谋害太子。”
&esp;&esp;说到这里,杨颂神色复杂,倒未必是真正相信。然而事已至此,不是真的,也要成真了。
&esp;&esp;宁臻玉纵然早有准备,此刻心里也不免一凉。
&esp;&esp;这张针对谢鹤岭的大网,终于彻底落下。
&esp;&esp;杨颂有心宽慰他几句,又见他神色木然,只得叹息道:“你快些走罢,昨日我就听说那闻少杰在打探你的下落,怕是有意报复于你。”
&esp;&esp;宁臻玉却不说话,只垂下眼睫。
&esp;&esp;都这档口了,这些私仇他已不在意。
&esp;&esp;杨颂还是忧心的模样,在廊下转了几圈:“不瞒你说,朝中大员都动了心思,听闻周祭酒和几位大人已准备告老还乡,不日就要启程。”
&esp;&esp;“看形势我恐怕也得送我母亲和妻儿先走了,暂且去老家避一避……你若不知往何处去,先随我们一道走也好。”
&esp;&esp;宁臻玉只问:“杨兄为何要走?”
&esp;&esp;“新立的储君是个没背景的,任由璟王拿捏,却不能服众。莫说京中的宗室不服气,京畿各州也要起异心了……”
&esp;&esp;杨颂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南边有些风声。”
&esp;&esp;宁臻玉心头一动。
&esp;&esp;眼看杨颂还要劝说,他苦笑道:“我知道分寸。”
&esp;&esp;这关头,自己只要出了城门,就会被璟王迁怒,还是莫要连累杨颂了。
&esp;&esp;然而他有种奇异的直觉,到这一步,谢鹤岭若有余力,也许会做什么。
&esp;&esp;果然,当日夜里,消失了一天的谢府车夫忽然悄声回到了杨宅,带回来的却是一个熟面孔——许久不见的老段。
&esp;&esp;老段看起来风尘仆仆的模样,还是面无表情,朝他拱手:“宁公子,属下奉大人之命,送您出京。”
&esp;&esp;言语如常,居然没有半分紧迫之感。
&esp;&esp;老段不是被赶出谢府了么?
&esp;&esp;宁臻玉顿了顿,试探道:“秋茗他……”
&esp;&esp;提到秋茗,老段神色一缓,低声道:“秋茗他已无碍,只是伤了身体需要养病。大人体恤属下和秋茗,允许我带着他离京。”
&esp;&esp;他看了看宁臻玉,提醒道:“不管宁公子心里如何想,此事是大人临时授命。”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