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孙影呼了一口气,欲言又止:“你……”
&esp;&esp;姜映紧捏着掌心:“您说。”
&esp;&esp;孙影道:“你给她吃了体能药,副作用你是知道的,她接下来会更痛苦,止疼剂和缓抚液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会失效,你要有心理准备,没有多少时间了。”
&esp;&esp;“我知道了。”姜映红着眼睛,喉咙有了血腥味。
&esp;&esp;“如果她醒了之后,不想如此痛苦地躺着,还想吃体能药,想下去走一走,你都答应吧。”孙影也很痛苦,这几日白了很多头发,说这些话时心在滴血。
&esp;&esp;嘱咐好了注意事项,她回了实验室。
&esp;&esp;房间瞬间安静。
&esp;&esp;从前姜映很喜欢安静的环境,此刻她只觉得安静很可怕,她感觉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esp;&esp;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划破了安静,她拿起来看了眼手机屏幕,是张芸打来的电话。
&esp;&esp;姜映走到窗边,按了接通。
&esp;&esp;张芸找她没什么大事,问她什么时候放假,要不要回云县过年。
&esp;&esp;后天是除夕夜,家里会吃团圆饭,往年姜映都会回去待几天,陪着张芸走亲访友。
&esp;&esp;今年无法回去了,姜映说自己有事,得留在碚城。
&esp;&esp;张芸以为她是工作上有事要忙,也没追问,没有勉强她回去,只是让她多休息,别太累了。
&esp;&esp;她能听出姜映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感。
&esp;&esp;姜映应了好,挂断电话后她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看着楼下寂静的小院子,姜小花和程大花还在,还没融化完。
&esp;&esp;寒冷的风刮在脸上,她颤着眼睫,静静站了一会儿。
&esp;&esp;这几日她问了秦助理近期女人身边出现过的人,她一个个挨着分析了,并没有任何特殊,至于女人查的那位外企的大老板,也不像女人的任务者,和女人没有任何关系。
&esp;&esp;任务者到底在哪,为什么还不出现。
&esp;&esp;姜映想不明白,很着急,却束手无策。
&esp;&esp;时间不等人,一分钟都耽误不起。
&esp;&esp;该怎么办?
&esp;&esp;姜映不知道,她无法接受事实,冷风吹红了鼻梁,她关上窗,回了窗边坐下。
&esp;&esp;握住女人没有输液的手,静静守着。
&esp;&esp;
&esp;&esp;时针转动,到了凌晨三点。
&esp;&esp;程卿言已经睡了十五个小时,她的身体依旧很疲惫,身体在沉睡,但是意识已经醒了,她能感觉到有人握着她的手,断断续续温热的水落在她手背上。
&esp;&esp;很像泪水。
&esp;&esp;谁在哭?
&esp;&esp;是不是姜映,程卿言很担心,很想醒过来,可是她感觉她的身体不属于自己,她无法睁开眼睛。
&esp;&esp;难受,压抑,灵魂像被困进了密不透风的盒子里,她挣扎了好一阵儿,终于睁开了眼睛,瞧见了守在她身边的人。
&esp;&esp;姜映没有上床,坐在小凳子上,握着她的手,头压着床边,不知到什么时候睡着了。
&esp;&esp;程卿言瞧着女生湿漉的眼睫,眉头也紧紧皱着,心疼不已。
&esp;&esp;轻柔地抚了抚女生的脸颊,嘴唇微张,打算叫她。
&esp;&esp;还没出声,姜映就醒了,睁开眼看着她,沙哑道:“姐姐你醒了。”
&esp;&esp;程卿言朝着她笑了笑,嗯了一声:“怎么坐着就睡了,快上床睡吧。”
&esp;&esp;姜映应了声好,脱下外衣外裤,上床抱着女人,女人这会儿已经没输液了,不用担心压着针头。
&esp;&esp;程卿言手落在女生腰腹上摸了摸,明显能感觉到对方瘦了一大圈。
&esp;&esp;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情况,油尽灯枯,没有几天了。
&esp;&esp;她走后,这小姑娘该怎么办,要用多就才能从悲痛中走出来。
&esp;&esp;程卿言红了眼睛,不舍地吻了吻女生的下巴,牵起女生的手:“姜映。”
&esp;&esp;“我在,”姜映的吻落在女人的额头上,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累很疲倦,她道,“睡吧,我抱着你。”
&esp;&esp;程卿言摇头,她暂时还不能睡,强撑着:“想和你说会儿话。”
&esp;&esp;姜映都听她的:“嗯,你说。”
&esp;&esp;室内的夜灯没关,微弱暖黄的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脸,程卿言往前移了一点点,吻了几下女生红着的眼尾,柔柔道:“我睡着的时候,你又哭了。”
&esp;&esp;姜映呼了口气,没有隐瞒,点头道:“我很爱哭。”
&esp;&esp;程卿言摸摸她的耳朵:“那你以后可以勇敢点吗,不要总是流泪。”
&esp;&esp;以后。
&esp;&esp;姜映抿了抿发干的唇,鼻尖很酸:“抱歉姐姐,我可能做不到……”
&esp;&esp;她怎么放得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