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翘了最后一节课,冒雨买了粥和药去她家。她给我开门时脸颊通红,我以为她会感动,会像电视剧里那样给我一个拥抱。
但她只是皱眉,冷声一句“你现在不应该上课吗?”
“我……”
我举了举手里的粥,水珠顺着塑料袋滑落,“你生病了,我放不下你”
我浑身湿透,头滴着水,怀里紧紧护着粥和退烧药。
她让开门口,却没有接我手里的东西,她转身走向沙,脚步虚浮,“一会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以后不要来这里”
我僵在原地,塑料袋里的粥正在慢慢变凉,凝结的水珠滑落在我手背上,凉得刺骨。
“我只是担心你”,喉咙紧,每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
她坐在沙上,用毛毯裹住自己,暖色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周身的寒意。
“陈言”,她终于看向我,眼睛因为烧显得阴郁,“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我摇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塑料袋。
她一字一顿地说,“自以为是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捅进我的胸口。
我张了张嘴,却不出声音。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得很大,大到几乎要淹没整个世界。
……
我继续翻日记,越看越心惊。那些被我美化过的场景,在真实记忆中完全是另一番模样。
我猛地合上日记本,胃部绞痛。我一直在用幻想喂养自己的执念,把单方面的迷恋编织成双向的暧昧。
沉默很久,也想了很多,突然不想再见了,我将钱存进银行卡,转给了她。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转账成功的提示,手指悬在送消息的按键上方很久,最终只打了3个字,“还你了”
打开通讯录,找到她的名字,点击删除,收拾完一切。站在窗边,想起第一次见到问遥时,她站在主席台上做学生代表言,美得让我失语,只有心跳得躁动。
即使后来她厌恶我,忽冷忽热,冷漠绝情。以及那些无妄之灾,难道不都是我自找的吗?
这场无疾而终的暗恋,明明知道是毒药,却还是甘之如饴地饮下。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明明承受痛苦,却无法解脱。
……
行李箱的轮子在积雪上留下两道痕迹,像是我与过去割裂的证明。
雪停了,阳光出来了,我停下来伸手触碰那片阳光,指尖传来久违的温暖。
这一刻,阳光真的照在了我的身上,很暖。
火车穿过茫茫雪原,窗外的景色由城市变为田野,又变为山峦。
我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想起坐在窗边的她。现在想来,或许她望向窗外时,从来不是在等我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耳机里随机播放到一歌,歌词出来的时候,心脏条件反射般紧缩了一下。
“希望你真的很快乐,你不是孤独的一个人”
“我们其实都是被光宠爱的孩子”
“走错了路,爱错了人,就重新来过”
“亲爱的,请不要哭泣”
母亲再婚的消息来得突然,十年,她终于想起这座多雨的城市还有个女儿在承受痛楚。
“宋家条件很好,穆青那孩子也很期待有个妹妹”,母亲在电话里这样说,仿佛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这确实也值得我庆祝,上天还是眷顾我的,不想让我死那么早。
列车广播报出站名,站台上人不多,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米色大衣的女人。
“小言!”母亲快步走来,想要拥抱我,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像是突然意识到我们之间已经陌生到不适合这样的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