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站在我旁边,“教务系统刚更新了,奖学金公示了,你看了吗?”
“还没看”,我如实回答。
她犹豫着把手机递过来,界面停留在教务系统的公示页面。
我眯起眼睛,在“国家奖学金”一栏里,看到了张梦涵的名字赫然列在第一位,而我的名字在她后面,显得那么渺小。
“这怎么可能?”小林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你明明这次全系第一”
“算了”,我把手机还给她,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有些陌生,“可能是我还不够努力吧”。
我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指骨蜷在身侧被捏的咯吱作响,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的软肉。
路灯突然亮起来,小林咬着下唇,手指犹豫按着手机侧身。
我看出她的踌躇和欲言又止,于是温和笑了笑问,“怎么了?”
“陈言,你人真的很好,所以我不想瞒你”
“什么?”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路灯的光晕里,她的眼眶气的微微红,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才将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张梦涵一小时前的朋友圈赫然在目:“有些人学的再好又有什么用?死读书的料……”
配图是她新买的名牌包,评论区里,几个熟悉的Id正在起哄附和。
我认得她们,我们平日无冤无仇。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掌心的疼痛突然变得鲜明,耳边只剩下血液冲击鼓膜的轰鸣声。
“你看这条”,小林划动屏幕,露出下面一条仅部分人可见的状态,“更过分……”
“感谢我们陈大学霸的笔记大礼包~国奖到手啦!”配图是我的笔记本,署名被一团马赛克遮住。
夜风蚀骨,吹得我浑身抖,心中的恨要压抑不住,将要决堤。
“陈言……你没事吧?脸色好差”小林担忧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还给她,嘴角勉强扯起,“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小林还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离开了。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夜风吹乱了我的头,也吹散了那些强撑的镇定。
走到宿舍楼下时,我注意到在树影婆娑的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生正鬼鬼祟祟地徘徊。
他把帽檐压得很低,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正在打电话,我隐隐约约听见一声:
“臭婊子,拿完我的钱又装清高”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往阴影里退了半步。
夜风裹挟着他咬牙切齿的低吼,断断续续飘进我的耳朵:
“上次要那十万的包……现在敢耍我?”
路灯忽地亮起,他扭曲的表情无处遁形,抬脚猛地踹向垃圾桶,“真当老子是个取款机?”
这个平日里在张梦涵朋友圈秀恩爱的纨绔子弟,此刻像头暴怒失智的野兽。
“等着瞧”他阴恻恻的低语,“别让我知道她现在在哪,否则……”
我垂下眼睫,心底冷笑。
屏幕上,张梦涵那条嘲讽的朋友圈特意没有屏蔽我,上滑刷新,张梦涵十分钟前刚的酒吧定位,呈现眼前。
夜色酒吧,城里最有名的富二代聚集地。
她配文是暧昧的“等你哦~”
我故意放慢脚步,在经过那个暴怒的身影时,假装接起电话,“喂?是梦涵吗?”声音刚好够他听见。
李锐猛地转过头,眼中阴鸷。
“你今天不回来啊?”
我状若无意地晃了晃手机,“又去夜色酒吧了啊?需要我给你打掩护吗?”
我故意把重音落在酒吧名字上,余光瞥见他额头暴起的青筋。
夜风凛冽,李锐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我看见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暮色,心里的畅快难以言表。
我说过,不要招惹我,否则,咬下你一块肉都是轻的,我留着的最后一点仁慈,彻底被你赶尽杀绝了。
晚上十一点,我正伏在桌前整理笔记的扫描存档。
小林的消息弹了出来,“睡了吗?你看论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