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幼清刚惴惴不安地开口,我就抬手制止了她想继续的话。
“你也走吧。”
我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闭上眼睛,“我想一个人静静。”
余幼清欲言又止,眸中烟雨黯千山,她在原地踌躇了几秒,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有事随时联系我。”
转身时,她单薄的肩膀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等等。”
话音刚落,她猛地顿住脚步,倏地转过身来,方才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我起身走进卧室,从抽屉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银行卡。
“抱歉,今天让你看笑话了。”我将卡递到她面前“这张卡你先拿着,我会定期往里面存钱,直至还清……”
“我不需要!”余幼清突然提高了声音,又像是被自己的失态吓到,立刻咬着嘴唇低下头。
她盯着那张卡,眉头紧蹙,像是看着什么可怕的东西,“我不想被你这样划分界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个……
”
我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强硬地将卡塞进她外套口袋,“可是余幼清,我不喜欢欠人情,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
余幼清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风雪压弯的芦苇。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嗯。”
她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勉强扯扯起,“那我走了”
我看向窗外的雪又开始越下越大,雪花纷纷扬扬。
“等等。”
我快步走到玄关,从伞架上取下一把黑色长伞,“走吧,我送送你。”
余幼清愣在原地,看着我,睫毛轻轻颤了颤,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推开公寓大门,寒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
我撑开伞,她小心翼翼地站在伞下的另一边,我们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她间淡淡的洗水香气,却又远得像是隔着一整个冬天。
雪地上,两排脚印一深一浅地向前延伸。
余幼清的车停在不远处,她忽然放慢脚步,轻声说,“学姐,就送到这里吧。”
我看着她冻得通红的鼻尖,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些,“路上小心。”
“嗯。”
她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虽然很浅,“下次。。。下次我还能来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肩头落下了一片雪花,我下意识抬手想要帮她拂去,指尖刚触到她的衣料,她却在这时突然转过头来。
温软的唇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蹭过我的手腕内侧,那一小片皮肤瞬间烧了起来。
余幼清猛地僵住,瞳孔微微放大。
“抱、抱歉。。。”她慌乱地向后退了一步,却踩到积雪滑了一下。
我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就像对待任何一个差点滑倒的普通朋友那样。
“小心些”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路上注意安全。”
余幼清站稳后,我立刻收回手,微微颔,“下次见。”
她低着头匆匆应了一声,车门拉开将她的身影关在了温暖的车厢里。
我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引擎声响起,才转身往回走。
我实在是太累了,在飞扬的雪中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朦胧的虚影。
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楼下阴影里停着几辆陌生的车,它们的排气口还在冒着白烟,像蛰伏的野兽在冬夜里喘息。
直到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我才猛然僵在原地,在声控灯没有亮起的走廊尽头,我的公寓门前隐约站着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