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在沙与茶几的缝隙间,指尖还在无意识扣着地毯,胃部的疼痛已经褪成隐约的钝响。
房产公司的电话打了过来,惊动满室晨光。
“陈女士?”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热情,“买家愿意全款支付,就等您来签字,请问您上午有时间来一趟吗?”
“好。”
挂断电话后,我撑着沙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
那套小洋楼是母亲生前给我留下的念想,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留在我手上,还不如让它化成更有价值的归堣。
走出房产局时,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我在手机银行上输入那串烂熟于心的账号,宋穆青的卡号。
银行来转账成功的通知后,我关上了手机。
暴雨初歇的街道上积水如镜,墓园泛着潮湿的泥土气息,白菊花束在我怀里微微颤动,水滴从花瓣边缘滚落。
母亲的墓碑前摆着一束新鲜的素色康乃馨,宋穆青已经来过了。
母亲的面容还是和记忆里一样温婉,我看了很久,唯有白菊在风里轻轻点头,我轻轻将它和康乃馨放在一起。
“你会不会生我的气?”水珠让她的笑容变得模糊,我蹲下来用衣袖擦去照片上的水珠,“如果我没有长命百岁的话。”
一只白色的蝴蝶在潮湿的空气中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最终停在了母亲的碑文上,翅膀微微翕动。
可它只是短暂地停留,仿佛只是来确认什么,随后便振翅飞向花丛中。
“是您吗?”我轻声问。
可蝴蝶已经不见了,只有雨后的寂静笼罩着墓园。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曾说过,蝴蝶是逝者的回信。
那时我以为只是童话,可现在,我却忍不住抬头望向它消失的方向。
……
之后的日子,我每天都会去实习的医院,我在等一个机会。
暴雨夜的值班结束的早,我走出医院,撑伞站在路边拨通一个号码,电话刚接通,那辆黑车碾过水洼精准刹停。
车窗降下露出金伊雅精致的侧脸,“小可怜,这么晚还在等车,不如我送你一程?”
她想要利用我对付边语嫣,而我又何尝不是在等这把递到眼前的刀。
对面的边语嫣还没来得及开口,我果断挂断了电话,收起了手机。
“真的可以吗?麻烦你了。”我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天真又感激的笑容,干脆利落地收伞,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金伊雅轻笑一声,她突然倾身过来,“这么着急羊入虎口?”
我直视她打量的眼睛,“鸿门宴,我难道有的选吗?”
金伊雅轻点着方向盘,看着暴雨打在玻璃上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穿过雨幕,最终停在一家隐蔽的私人会所前。
门口的黑衣保安见到金伊雅的车牌便立即撑伞迎了上来。
“到了”,金伊雅熄火,转头看我,“这里可是能让人忘记烦恼的好地方。”
我故作紧张地开口,“这种地方……”说着不自觉地向后退了退。
金伊雅掐住我的下巴,我瑟缩着往后躲,她轻笑一声,指尖用力,“放心,姐姐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金伊雅拽着我的手腕,走廊幽深曲折,包间的玻璃后晃动着模糊人影,偶尔漏出几声暧昧的轻笑。
“别紧张”,她突然推开尽头那扇鎏金大门,“都是老朋友。”
迷离的灯光下,几个女人正靠坐在真皮沙上。
“哟,这就是边语嫣养的小野猫?”说着视线像蛇信般舔过我的全身。
金伊雅把我往前一推,我踉跄着撞上水晶茶几,膝盖磕在金属包边上,疼得倒抽冷气。
烟雾缭绕里,穿包臀裙的女人掐灭香烟,挑起我的下巴,“说说看……”她吐出的烟圈模糊了表情,“你是怎么把边语嫣迷得神魂颠倒的?”
另一个女人也跟着调笑道,“床上功夫得多好啊,能让边语嫣这么死心塌地”,说着视线将我全身扫了一遍。
金伊雅突然拽住我头往后一扯,我被迫仰头,“可不是嘛,居然当我们的面狼狈成那样,就为了给你出口气。”
我疼得眉心紧蹙,却在听到她们的话时突然笑出声,“关我什么事,是我逼着她和你们翻脸的吗?”
“真倔啊。”
角落里一个始终沉默的女人突然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她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丝绸衬衫顺着她肩膀滑落,“就是这副宁折不弯的样子,才最让人想…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