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进阁楼,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出来。”
阁楼。
熟悉的黑暗,熟悉的潮湿霉味。
问遥像一件被丢弃的垃圾,被扔在冰冷的地板上,未经处理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黑暗吞噬了一切,连时间也失去了意义。
只有手机屏幕偶尔亮起,是她一次又一次地拨打那个永远不会接听的号码,送一条条石沉大海的信息:
“言言,接电话好不好?”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怎么罚我都行。”
“视频没关系,我不怪你,真的。”
“我好渴,好饿……”
“言言,你来看看我,就看一眼。”
“他们说的是假的,你不会不要我的,对吗?”
“你回我一句啊,一个字就好,不要离开我,我求你了。”
……
消息从哀求逐渐变成混乱的呓语,充斥着错别字和语无伦次的思念。
问遥的意识在饥饿、干渴、疼痛和心碎中逐渐瓦解。
幻觉开始出现。
她看见陈言端着水朝她走来,笑容温柔如初,可当她挣扎起身准备伸手去碰时,指尖唯有虚无。
问遥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是陈言来了!她来救我了!她原谅我了!
问遥疯狂拍打着门板,嘶哑地喊她的名字,直到指甲断裂渗出鲜血,门外却始终一片死寂。
“言言,带我走吧,我好难受。”
“你为什么不来了?是不是我喝酒惹你不开心了?”
“我再也不惹你难过了,我乖乖的。”
“视频、视频没关系的,你别生气。”
问遥抱着自己,在角落里瑟瑟抖,喃喃自语,时而哭时而笑。
支撑她活下去的,是再见陈言一面的执念。
终于,在某一次门被打开送进饭菜时,问遥用尽最后力气扑了过去,死死抱住了来人的腿。
是管家。
她仰起脸,瘦得脱相,眼眶深陷,唯有眼睛亮得骇人。
“求求你,告诉父亲,我知道错了,让我去见她,就见一面。”
“让我去跟她道歉。”
“让我去求她。”
“我跪下来求她,我给她磕头……”
她真的挣扎着想要磕头,额头撞击在地板上,出沉闷的响声。
管家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冷漠。
阁楼的门,在几天后,从外面打开了。
刺眼的光线照了进来,照见尘埃飞舞,也照见蜷缩在角落里,那个苍白、脆弱、眼神涣散,嘴里却依旧固执地喃喃着“言言”的女人。
问遥“自由”了。
以一种精神世界彻底崩塌、摇摇欲坠的方式,被押送上了车。
车窗外的世界飞倒退,外界的喧嚣无法再进入她的感知。
问遥蜷缩在后座一角,眼神空洞,嘴唇偶尔无声地颤动,吐出那个早已无人回应的名字。
身体上的疼痛早已被灵魂抽空后的麻木所取代。
她只是固执地抱着一个念头:找到言言,跪下来,向她磕头认错。
车停了,梦醒了。
不是问家的老宅,也不是任何她熟悉的场所。
而是,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