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敢说话,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女人们,此刻像被掐住脖子,脸色惨白,瑟瑟抖。
解惊舟迈步走了进来,鞋跟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们的心脏上,她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走到边语嫣面前。
她脱下西装外套,盖住了边语嫣的身体,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底气十足的庇护。
边语嫣抬起空洞的眼睛,对上的是冷静残酷的眼瞳,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还能走吗?”解惊舟问。
边语嫣动了动嘴唇,不出声音。
解惊舟似乎也没期望得到回答。她俯身,将边语嫣打横抱起,转身,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每一个僵立的身影。
“边家的人,就算废了,也轮不到外人来糟践。”她轻声宣告着众人的结局,“今晚在场的每一位,招待我堂妹的情谊,我解惊舟记住了。”
她没有说会怎么做,但那股蚀骨的寒意让所有人都明白,这绝不是一句空话。
解惊舟抱着边语嫣,大步离开了这个让她尊严丧尽的地方,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边语嫣贪婪地呼吸着,仿佛要将肺里那污浊的空气全部置换掉。
“我要让她们死!”终了,边语嫣恶狠狠地吐出这句话。
解惊舟垂眸看了眼她,轻飘飘回复道,“嗯。”
重生,是从地狱爬回来的,而复仇,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养分。
后来,边家确实尽力挽救了她这贬值的资产,天价的医疗,顶级的康复,最前沿的药物和器械。
金钱的力量,有时候确实能创造奇迹。
边语嫣那双被医生判定可能永远无法自主行走的腿,在无数痛苦的治疗和训练后,竟然真的重新支撑起了她的身体。
她能走了,虽然偶尔还会僵硬。
而与此同时,金伊雅家族生意遭遇重创,她本人因涉嫌违**被捕,从此销声匿迹。那些曾经招待过她的女人,也一个接一个地以各种“意外”或“丑闻”的方式,迎来了她们的结局。
每一个,都精准,狠辣,不留余地。
边语嫣站在自己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轻轻晃动的红酒殷红如血。
“还不够。”她俯瞰窗外浮华世界,轻声自语。
玻璃倒影里,渐渐映出一张精致却毫无生气的脸,那双曾经流转着骄纵光芒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她能行走,能呼吸,能掌控庞大的资源,能让昔日施虐者生不如死,可心底那个巨大的,嘶吼的空洞,从未被填满。
复仇的快感如同劣质的药物,药效过后,是更深邃的虚无。她亲手摧毁了那些恶狗,可还有一个人,那个仅仅用一道目光就让她万劫不复的人,依旧在她掌控之外自由地呼吸着。
陈言。
这个名字是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深深楔入她的心脏与血肉共生,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沉闷的痛楚和锈蚀的怨毒。
多年前,那份笨拙到连自己都未曾清晰辨认的悸动,在骄纵伪装下悄然滋生的微弱爱意,早已在无数个被凌辱的日夜里酵成了最浓烈的恨。
凭什么?
凭什么在她像垃圾一样被丢弃被践踏的时候,陈言可以那样平静地转身离开?
那道目光,让她误以为还有人在乎她的死活,可随之而来的,是陈言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
她为她沦落到那般境地,她却连一丝怜悯都不屑给予。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边语嫣唇边溢出。
爱?那种脆弱无用的东西,早已和她的尊严一起被碾碎了。
现在的她,不需要爱,只需要偿还,她失去的东西,要亲手夺回来,别人施加的痛苦,要百倍奉还。
那么,陈言欠她的呢?欠她那份懵懂的心动,欠她那段地狱般的经历,欠她在绝望中燃起又瞬间熄灭的希望。
这笔债,要怎么算?
边语嫣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杖弃掷逦迤,转身,离开窗前,走向阴影深处。
她会找到陈言。
不是去质问,不是去祈求一个答案。
她要让她也尝尝,什么是被剥夺,什么是被掌控,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多年前未能说出的爱意,如今,将用最极端的方式亲手送达。
……
地下拳场混杂着汗液、血腥和雪茄的浓重气味凝成实质。
商殊坐在二楼的单向玻璃包厢里,指尖一支细长的女士雪茄缓缓燃烧。
擂台上,两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正在以最原始的方式搏杀,骨头撞击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哼透过隔音玻璃隐隐传来。
台下,挥舞着钞票的赌徒们面目狰狞,嘶吼着下注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