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找这个人有什么事吗?”李医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谨慎地反问。
女人微微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多年不见,听说她在这里,顺路来看看打听打听。”
她的问话听起来很寻常,可那过分专注的眼神,以及那种试图从别人口中探知陈言近况的姿态,让年过半载的李医生觉得,这绝不仅仅是顺路看看那么简单。
李医生低下头继续写药方,声音温和却斩钉截铁,“我们这没这号人啊,美女。”
王医生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即会意顺势接过话头,“是啊,您是不是记错地方了?我们诊所小,工作人员都在这里了。”
女人的目光在两位医生脸上停留片刻,她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最终又恢复成那副温和得体的模样。
“是吗?”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失望还是相信。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悬在空气里,尚未落下,她便旋即笑了笑,那笑容里淬着冷意。
“那就麻烦你们,帮我找到她了。”她红唇勾起,抬手,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势。
诊所的门被猛地撞开,风铃出一阵刺耳欲聋的乱响,沉重的皮靴踏在地板上,3名身着黑色西装体型健硕的保镖瞬间涌入这方小小的空间。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迅控制了门口和通道,肃杀之气瞬间驱散了诊所里所有平静的假象。
王医生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李医生也放下笔,将那位老街坊护在身后,脸色凝重。
“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王医生强压着惊怒,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难掩颤抖。
女人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风衣袖口,她抬眸,目光静静落在对方惊恐的脸上。
“意思很简单。”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在我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前,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一滴,两滴,随即是更多的泪水打在我的颈侧,滚烫的湿意让人心惊。
她压在我身上的力道松懈了,低下头压抑不住地呜咽,她又变回了那个会因为我的疼痛而手足无措的余幼清。
我自己的颤抖还未完全平息,胸腔还残留着窒息的闷痛,但此刻,占据我全部心神的是她崩溃的眼泪。
“别哭了,幼清。”我忍着身体的不适,颤抖地伸出手绕过她的肩膀安抚着她的后颈,顺着丝一下又一下,“没事了,不疼的,别哭。”
余幼清的哭泣声更大了些,仿佛我越是安抚,她越是无法控制那汹涌的悔恨与后怕。
她将脸更深地埋进我的颈窝,“对不起,对不起”她哽咽着语无伦次,“我失控了……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再推开我,怕你又一次消失……”
我缓慢闭上眼,呼吸渐渐平息,“不怕了。”
不知道是她说的,还是对我自己说的。
“……你会讨厌我的。”
我轻轻摇头,指尖梳理她汗湿的丝,将她颤抖的身体拥入怀中,“不会。”
抬手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掌心轻抚她后背,“你不是她们,幼清,你只是太累了。”
是幼清,走了太远路,把自己走丢了的幼清。
舟车劳顿,哭得不能自已的她,终于累极睡去。
窗外,天已泛出肚白,雨早停了,只是偶尔风吹过,又会抖落一树蓄积的雨水。
陈言屈膝半跪在地上,垂眸掩去眼底的倦色,将滑落的被角仔细掖好,起身时扶住窗框缓了片刻,身体的疲惫和不适密密麻麻涌上来。
她走向洗浴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神志反而清醒得过于疼了,太阳穴止不住地跳动。
“嗡嗡——”
手机不停地在洗手台上振动,刺激着刚平复下去的心情。
拿起手机,接通。
“小言…你现在在家吗?”李医生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未散的惊惶,“诊所…诊所这边刚来了几个人,说是找你。”
陈言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镜子里,她的脸色在水珠和手机屏幕光的映照下,苍白如雪。
陈言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积压了多年的怨气和恐惧,却怎么也排不尽,沉甸甸地坠在肺腑深处。
她们来了,比她预想的更快,更直接。
她再次睁开眼,看着镜中自己那双沉寂的眼睛,“好,麻烦您把电话拿给她,我和她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微的、像是电话被递出去的摩擦声。
短暂的沉默后,听筒里传来女人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久居上位的慵懒。
“陈言。”她的声音比记忆中更加成熟,也更加危险。“终于肯说话了?”
“商殊。”陈言准确地叫出女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