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似乎戳中了他,他脸上的烦躁更明显了,没否认,但也没接话。
我继续用那种略带抱怨和自嘲的语气说,“刚才看见边上那几辆车没?啧,同样是年轻人,人家就是有资本乱玩。”
“就像天阙那个……听说没?”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猛地盯住我,嘴唇抿紧。
“不想干什么,就是想问问,最近这活,好不好接?风声是不是特别紧?我有个姐妹,之前好像在那边做,最近突然联系不上了,有点担心。”
他的眼神闪烁了几下,或许戳到共鸣之处想宣泄压力,“你姐妹要是真在那边做事,最近还是躲远点好”顿了顿,瞥了一眼酒吧方向,“我们这边,也不好做。”
听着,我睁大了眼睛,诧异道“那听你这意思,你进去过那里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呗”我连忙摆摆手,脸上挤出点不好意思又讨好的笑容,“我没去过,感觉好厉害啊!”
“进去过一两次,帮人送过东西,也就那样,外头看着光鲜,里头也就那么回事。”他试图表现得轻描淡写,但亮的眼睛和下意识挺直的背脊出卖了他。
“送东西?给谁啊?”我适时地露出更夸张的八卦表情,“怎么进去的?有门路啊?”
“别瞎打听!给谁送能告诉你吗?反正,都是惹不起的主。”
“行吧行吧,不问就不问。”我悻悻然道,“就是担心,这世道……唉,对了,哥们,那你最近还有活吗?介绍介绍?赚点饭钱。”
他鄙夷地白了我一眼,摆手道,“没有没有,我这生意还不好做呢,这些富二代挑着呢。”
“哦,那好吧,那我就先撤了。”我耸耸肩,没再多纠缠,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还能感觉到那男生鄙夷和优越感的视线在我背上停留了一会,然后才移开。
他大概觉得我是个想攀高枝又没门路的同类,稍微套了点近乎就想蹭好处,不值一提。
我没有走远,拐进阴暗的窄巷观察着。
隐约看到那个男生还在原处,脸上藏不住的期待,他在等一个能带他进去,或者给他活的人。
刚才的对话并非全无收获,我整理思路的时间里,一辆辆价格不菲的车辆来了,带来一批批鲜亮颓废的男女。
就在这时,酒吧侧面的员工通道小门开了,一个男人探出身左右看了看,朝男生所在的方向招了招手。
男生精神一振,连忙小跑过去,脸上堆起笑容,带着刻意的恭敬,接到东西就兴冲冲离开了。
男人又警惕看了看周围,才装作若无其事慢慢走向后巷点了支烟抽着。
我盯着那扇未关严的员工通道门,缓缓挪动脚步,闪身钻进去。我刚闪身进来,就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和推车声接近。
侧身挤进旁边一个储物隔间,里面堆满清洁用品,空间小,勉强容身。
“VIp区的香槟塔赶紧补上,周少那边催了。”
“知道了,今晚事儿真多,主管那边刚完火……”
“少说两句吧,赶紧。”
脚步走远。
我走出来,环视四周,看到通道一侧的一间虚掩的门,里面是堆积如山的待洗桌布、餐巾和员工换下的部分衣物。
关上门,反锁。
我脱下自己的衣服,从那堆衣物中抽出一条黑色套裙穿上。
推开门,低头,顺着员工通道向里走去。
“喂,那个,站住。”
我停下脚步,颔低眉,转身。
“这个果盘给a区包厢送过去,小心点别搞砸了,不然你这一年工资都不够赔的。”叫住我的是一个穿着黑马甲的男领班。
我立刻更大幅度地低下头,双手恭敬地接过。
“动作麻利点!”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又去应付对讲机里的指令。
我端着果盘,看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想着就算是扔了,也找不到我的事。
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吸引着我,脚步又不自觉迈开。
在走廊尽头的地方停下,转身,看到门楣上方镶嵌着一朵金色鸢尾花,看着合眼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