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千越的速度比对方更快,她双手举过头顶呈投降姿势,“大哥,我真没钱。”
她勤勤恳恳充当社会的螺丝钉,赚到的钱仅够自己温饱,不巧的是她饭量还很大。
对方抢劫她,恐怕还会倒贴子弹钱。
为首的帽子人听闻认真打量她,心中不屑,身手倒是不错,可惜下城区的人都有一个通病:怂。
他望着对方,像是在望着一只待宰的羔羊,想到这里他对着眼前的人笑出声,感觉更是贴切。
“小姐,我们也只是奉令行事。”他露出手里油亮的黑色印章本,这里的残次人能够让他超额完成任务指标。
说罢他的手举起刚准备挥下,却看见眼前的女人用极快的速度翻进柜台,丝滑掏出精巧的手枪瞄准他。
局势在一瞬间调转。
祝千越咬牙,额间的汗水流进眼睛,她连眨眼都不敢,她不能保证对方是不是他们的领头人。
“都给我把枪放下!想要他活,就把枪给我通通都放下,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我今天横竖都是死,但他可就不一定了!”
好在她赌对了,男人的脸变成酱黑色,事情猛然超出预期,他心中骂道翻脸比翻书还快,他可不想混口饭把命丢了,一声令下让手下把枪全都丢在地上。
一旁的店老板看得腿软,险些给她跪下来,漆黑的枪口面朝对方,不偏不倚,他身为店主再清楚不过。
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祝千越面上佯装淡定,心里同样捏了把汗,自己完全是打肿脸充胖子。
她根本不会用枪。
从她混口饭吃的那天,有太多次的拳头和枪口对着她,祝千越不会开枪,却记得那些人的眼神和姿态,她会模仿。
她和店主对上视线这一瞬间,两人从对方眼底看到同样的信号。
三十六计跑为上策。
两人趁对方没反应过来,各自跑散,趁着乌泱泱一群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拉开拉环,朝他们抛出柜台仅剩的盗版炸弹。
橙红色的火光炸开,变成数朵绚丽的彩云,层层簇拥又转瞬即逝,黑烟无限蔓延,足够把人呛得鼻孔雀黑。
“屁股和脑袋装反的蠢货!”祝千越一副小人得志姿态,留下这句话消失在岔路口。
下城区的草帽官很多,好在她足够幸运。
她一路左拐右拐,穿过不少胡同来躲避外面的搜寻员,以此来确保对方没有跟上,一路堪堪安全,突然左肩被一道无法忽视的力量扣住,无比沉重。
祝千越的脚步重得像灌了铅,大脑宕机,木偶般僵硬扭头。
青年肤色苍白,黑发碧眼,长发散下垂在单侧肩头,衬出几分柔和气息,一只手拦住她的肩侧,身后躺倒一片赤目血迹,他却未曾沾染半分。
他开口解释:“你一直没有回来,我就来接你回家了。”
他说完向上一步,细心擦拭她脸上染上的灰尘和汗水,也不在乎会不会弄脏手上缠绕的绷带,翡翠般的眼睛透露着怜惜,像在心疼自己的孩子。
“有没有受伤?”
“没有,倒是你……”她摇头想问回去,避无可避看见他身后那一地鲜血,可男人的黑宽袍连泥点都没有,她选择闭嘴。
对方在她脸上来回擦拭,又拿出手帕蹲身擦掉她靴边的泥点,明明与她一样都是beta,祝千越却好像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找不到源头,让人撞得头晕目眩。
祝千越缩回脚尖,主动与人隔出半步距离,“主教,你没必要这样。”
他弯下的身形明显顿住,祝千越看不见他的表情,青年起身后恢复如初,还是那副柔和模样。
“没必要哪样?”他笑着好像没放在心上,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蛋糕和手提袋,示意两人一起回去。
祝千越握住他伸出的右手,对方的掌心比她还凉,骨节清晰,她把重话压回舌尖吞下,回握住他的手。
牧主教独自生活在老教堂,她因为交不起房租被人赶出来,流落街头时是对方主动收留她,两人相识已久,又同为beta,面对这样温柔的人,祝千越的警惕心没对他展开。
牧主教的身体里有大半廉价义肢,几乎是行走的药罐子和铁疙瘩,祝千越暗暗在心中想,等她有钱一定要给他换最好的义肢。
说起来她交不起房租还是在厂里制作信息素净化器时,少拧紧一颗螺丝,罚的钱比挣得多。
她想起终端里的金毛alpha,青年头顶的中控净化器十分透亮,她在心里摇头,也不知道半成品货物会花落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