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长发男人站在远处叫她,看着她的眼神柔和,手挡在唇边轻咳一声,手腕还缠绕着绷带,正朝她招招手。
身前的人走过去,他能听见两人轻声说些什么,她的表情是放松的,要随意许多,不像面对自己那么紧惕,可两人的话语间却带着刻意的生疏。
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
“已经很晚了,我也很困,今天先睡吧。”牧和挤出笑意,手指无意卷了卷发尾,认真地看着她,内里却心情不佳。
就是因为对方是omega吗?只听说过ao吸引,还有bo吸引这种事吗,所以才将他留下来。
祝千越注意到他揉手腕的动作,知道他本来身体就不好,毫不犹豫点头,何况她昨晚几乎没睡,现在也确实很困。
关灯上床前,她特意拉他到角落里,压低声音又刻意不去看他。
“等我进入兰那斯学院会挣钱给你换义肢,换个好点的义肢吧,以后你的手腕就不会痛了。”
合格证到底是他弄的,车厢原来也是两人一起住,她不想欠他人情,于是半真心半假意道。
青年平静的眼神动了动,高大的身影遮挡住窗外的光线,在祝千越身前留下不少阴影,她听见对方的声音。
“你是为了我?”
她愣了两秒,完全超出她预料的发展,她想过牧和会拒绝,会惊讶,没想过他会问出这种问题。
一个很傻的问题。
她点头,一双眼睛已经给出最真挚的答案。
实则不然。
她自认为觉浅,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惊醒,实际上睡得比任何人都死,已经发出浅浅的鼻息声。
也因此没有注意到久久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绿眸仿佛融在黑暗里,手停在她的头顶然后收回。
——
清晨的光亮透亮,打开列车窗户偶尔还能听见鸟叫,没有修剪的杂草偶尔会拍打车窗,她喝完营养液后在床边看书,提前为入学考试做准备。
袁回燕手中的印章代表交换生名额,每个印章都有特制的材料和编号,明面上是特批资助穷困学生,实际上无论是她待过的孤儿院还是教会都没有名额。
下城区根本没有一个正经学校。
这是她知道的信息,少得可怜,其他的问问袁回燕,想到对方她从书里掿神,微挑的眸子透露几分疑惑。
“你昨晚睡觉从椅子上摔下来了?”
袁回燕愣住,长发青年走到她身侧,指尖停在其中一行,两人的关系似乎比昨晚好上一点,看到这一幕,他偏头咬牙吞声回答:“嗯,这屋里好像有老鼠。”
她当然没信有老鼠的说法,只当他是在给自己睡相差打圆场,贴心没有戳穿。
她收回视线不忘嘲他,“这个爱动的习惯得改,看看我睡姿多踏实本分。”
袁回燕心想,何止是踏实安分,简直睡得跟猪一样,他和人打起来都不知道。
睡得沉吃得多,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在下城区那种危险的地方活下来的,祝千越的存在真是个奇迹。
想归想,他面上还是假意装乖,哪怕牙都咬碎,还在抿唇点头,身体往他们的方向前倾,带着好奇。
“昨天还没来得及问,你们是恋人关系吗?我这样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空气里多了沉默,两人刚刚缓和的气氛熄去,祝千越重重地合上书本,那双锋利的眼扫过去,让他成功闭嘴。
眼看书背得差不多,她干脆走到窗边看风景,晨时的白雾还未完全散去,她在上面哈气,等雾气更深些在上面画画,自顾自玩得开心。
青年的终端响了一声,前脚刚匆匆出去。袁回燕眼见着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起身凑到她身后。
这会儿凑近他才发现她不是在画画,白雾慢慢散去,也让他错过看清的机会。
她恰巧回头,干净整洁的袍角擦过他的身体,长卷发像黑藻般随意散开,随意懒散,眼里却仍带着跳跃的欢喜,直直撞进他的眼底。
她指着窗上残留的那点字迹,让他看清,然后兴冲冲道:“怎么样?”
褪色的窗户隐约露出点字迹,一些零零散散并不完整的公式遍布能写的地方,雾气变成水雾,吞吞流下来。他不太能看懂却下意识点头,话语哽在喉间。
这一刻他意识到,祝千越是和自己不一样的人,她是有梦想的。
夕阳从云端里透出亮粉色,又夹着点黄色的微光,时间好像短暂停止,袁回燕的心久久没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