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很努力,扫除那么多障碍才抢到交换生名额,明明已经踏进列车,没有去赌。延迟的新闻,突如其来的清除令打破他原有的计划。
结果还是那样吗。
有人用脚尖踢了踢他,力道很轻,更像是在点地确认他的死活。她在他身旁蹲身,手指自然搭在他的发顶,信息素确实更加明显。
能够让她都闻到气味,不知道隔着一片薄薄的木板外面的情况有多乱,她脑子里思考着如何对付外面,没想出所以然。
“天啊,没想到你真是omega。”
她的语气向上扬,仿佛已经跳跃起来,显然对这一幕感到不可思议,落在袁回燕耳朵里却成了挑衅,偏偏她浑不在意。
原来主教那天没有老年痴呆说胡话,是她太过于自信自己的判断,祝千越心中没有内疚,反而佩服自己的执着。
指尖落在他的发尾,撩起那撮头发,看见他脖后的腺体,硬币大小,平日并不明显,她完全没有发现,此刻因发烫而微微肿起。
她注意到对方微小的动作,腰背微微弓起,轻轻颤抖着想要她触碰更多,嘴唇却咬得死死的,没有开口求情,连喘息都极力忍住。
虽然他表现的不明显,但祝千越看得出来,这位同为下城区出生的老乡,都为残次品的同类,骨子里是有些看不起她的。
两人交谈时不经意流出的优越感,小有名气的配饰,学着上城区的口音,说话时有点装的调调。在探清她为数不多的余额后,那些东西像抽屉一样关上,不留痕迹地将她拒之门外。
从某种方面而言,两人是很像的人,又截然不同。
空气中萦绕着青梅香,暧昧而酸涩,让人恍惚回到童年旧梦,邻家的梅子树倘在高头,青中裹着黄粉。
表现的信息素倒是和本人截然不同。
“那你之前是怎么逃过闸门外的信息素?我们……”
她说时哽住,尴尬轻咳,偷摸瞧着他难看的脸色,确认对方没有注意到才继续。
“残次人出了个omega,这可真难得。”
他捂住自己的后颈,不愿让她看见露出的腺体,艰难道:“我早就猜到,早一步用了抑制剂,不过早在当时就用完了。”
“嗯?”
祝千越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沉浸在村里出了大学生的情绪里,回过神才听懂他在回答那个过闸机的问题。
袁回燕垂眸想起什么,眼里燃起一丝生的希望,咬牙道:“帮帮我,不然我带着印章一起跳下去,连灰都不给你留,往后大海捞针,你只能一个人独活。”
这句独活听起来还真是碍耳,一句独活比让她殉情还要叫人难受,祝千越掏了掏耳朵,吹了吹空气。
“我连给你临时标记的做不到,你让我怎么帮你?如果不是你信息素失控,我甚至这辈子都不知道你是omega。”
她停住,语气不加掩饰。
“况且,要是当时知道你是omega,我根本就不会放你进门。”
听见他有一瞬间停住的呼吸,祝千越眼中有一点狡黠的亮光一闪而过,本来想在犹豫的念头在心里缓缓升起。
她打开终端在上面点了几秒,望向弹出的窗口继续道:“要是能成功入学兰那斯,以后见到我一定要装作不认识,如果有能够帮衬我的机会,记得你是一个有爱心的人,好吗?”
“老乡。”
袁回燕就是再蠢也意识到被她摆了一道,他睁开眼看见她将终端里的合约挤到自己眼前,条约清晰分明,明晃晃的霸王条款。
同时他也明白,她口中的以后相见是给他生的可能。
与她相识短短几天,他却有预感,只要她答应了就能做到。
他闭上眼呼吸,颈边的青筋清晰可见,眼尾那道浅淡的疤痕不显凶相,再睁眼时那点气恼已经被全部吞下,任人宰割的模样。
“好,我同意。”
先活下去再说,反正两人没多久就会分道扬镳,袁回燕接过终端在上面顺利签下自己的名字。
指尖刚刚从终端上离开。
同一时间,身后响起冰冷的敲门声,清楚地落在两人耳中,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