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尖细的针头刺穿他的皮肤,熟悉且冰冷的液体被灌入他的身体,袁回燕激烈的反抗动作猛地僵住。
“你可真奇怪,别人都是针扎到自己身上才奋力挣扎,你是停下,还是说omega都是这样吗。”
她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含着笑意。
袁回燕满脑子尴尬于自己的猜测,表情有些微妙,已经开始乱答,“呵呵,是吗。”
针头很快离开,她掏出棉签按在他的腹侧部,血漫出来将棉签头浸染,他偏头咬唇隐忍着什么,耳钉的光芒在空中闪烁。
在没有被标记的情况下,抑制剂的效果要在半小时后才起作用。
祝千越好奇地看着他,闲来无事,开始研究人类心理学。
“初次分化前,你就料到会分化成omega吗?”
袁回燕没有隐瞒:“……当初我以为自己会分化成alpha。”
“噗。”
她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棉签头一抖一抖的,好在没有血再漫出来,她看了一眼让他自己按着。
袁回燕顺着她的手接过棉签,明明自己选择实话实说,现在却有些恼了,“你笑什么!”
“拜托,我刚才一句话都没说好吗。”
“你明明就是在笑我,现在还装成一本正经的样子,”他说到一半,话锋一转,“那你当初以后你会分化成什么性别。”
没想到祝千越会摇头,语气淡淡的。
“我当初都不知道分化这个东西,还是从老书上看见的,那本书铺满灰,纸都变脆了,知道的时候已经过了分化时间,院里的孩子和大人也都是beta。”
她没有给出他想听的笑话答案,不过祝千越倒是意外,没想到这家伙儿时的梦想居然是当个alpha。
不过分化成omega也没有很差,难怪这家伙也打算进入兰那斯,身为omega攀上高枝的机会会大很多,可以说是临门一脚。
祝千越打了个哈欠,才想起来自己只睡到一半,她转身回去继续睡觉,确认袁回燕的情况在慢慢好转后,好心地顺手给他盖上被子。
不过这次他的待遇下降,手脚被重新绑起来,一夜间又回到从前,只有白天才会被解开。
白天她喝完营养液后,照旧打开终端。一瓶没开封的营养液,特质的玻璃壳接触桌面,“唰——”的一声,被手的主人推到她眼前。
“你不喝吗?”
“你喝吧,我不饿。”
他基本两天喝一瓶营养液就足够,不像她宰相肚里能撑船,一天喝完三瓶还嫌少。
祝千越知道他没在谦让,便也没有客气,边看终端边吃饭。
她将小巧玲珑的终端摆在桌上,画面从终端里弹出来,这个终端比上一个方便许多,还有隐私模式,不过祝千越没有开启,身旁的人也能看见画面。
金发男人站在高处,他表情淡淡,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看着镜头,流露出不近人情的气质,周围像处会议室,庄重大方,他站在中间接受众人的审判。
不过这个说法不太合理,因为他的眼眸从始至终都是自上而下的,从气质上看更像审判官。
“顾总院,您从始至终都没有对新出的残次品计划表明立场,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您是赞同的呢?”
气氛有一瞬凝固,说话的记者很快被制服警卫的人“请”离场,基础会议如常进行,没人再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祝千越的目光从台上的人身上离开,又看见了他,不过还是没听见他说话,对方从头到尾只是倾听,偶尔点头,活像个哑巴新郎。
袁回燕近来和她一样都在准备复习,见她缩小新闻打开复习页,心里的学渣话痨又躁动起来,忍不住凑上前与她说话。
“你说这顾询一直不表态,究竟是几个意思啊?”
他本以为祝千越会习惯性装聋,没想到她竟然会回话,她跟着念出对方的名字,语气夹杂着疑惑,从终端上转头看着他,显然是要他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袁回燕有些诧异,没想到她居然不认识对方,事实上在发生清除令事变前,祝千越根本不怎么看新闻频道。
袁回燕若有所思地支着下巴,“难怪,他为人低调,确实没在其他地方出现过。”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毕业于兰那斯,只读了一年就提前毕业,后面行踪全无,有传闻说是受伤休养,再次出现就是代表军方偶尔出现在新闻频道上。”
“你手上的终端——瑰丽,就是顾家的产业,顾家家大业大,可是不少行头里的骄阳。”
狗尾草拍打刮过车窗,稀稀疏疏,夕阳上的云层被染成金黄,熠熠生辉,无论列车怎样飞驶,盛大的天空始终照耀着他们,祝千越张开五指,遮挡或观察那抹梦幻的圆阳。
强大的光线让她不舒服地眯眼,那抹金色仿佛流进她的眼底,半晌她弯唇一笑,没再继续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对着窗外的风景道。
“日落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