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落以后,宁长月使劲擦着自己的手,吩咐菘蓝:“菘蓝,快备水。”
太恶心了。
手掌都被擦破了皮,可宁长月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那只蟾蜍。
她浑身抖了抖,朝外喊了声:“菘蓝,快一点。”
……
又在骊院住了几天,大寒过去,这几天反倒秋高气爽、气候宜人。
她这几天没有去找裴涟夜,秋闱在即,她不能去打扰他温书,尽管她真的很想再喝那坛紫薇酿。
她惬意的坐在秋千上,腿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一片泛黄的树叶飘在书上,宁长月猛的合上书,问菘蓝:“菘蓝,今日几号。”
“八月二十。”
“糟了。”宁长月往屋子里面走,“菘蓝快,收拾东西我们下山。”
明日八月二十一是钦天监测的吉日,也是贵臣贵女们来公主府送礼拜访的日子。
公主府开门迎客,她自然不能缺席,尽管她现在还不想回去。
匆匆收拾了一番,宁长月坐上一顶小轿子下了山。
来到公主府的时候,门口已经挂上了大红灯笼,府里也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自从那一日后,府里再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张嬷嬷今日本想去请公主下山,却不想宁长月自己下来了,她赶紧迎上去,看了看那辆朴素的轿子:“公主就坐这个?老奴还想着去接公主回来。”
宁长月淡笑了下,刚踏进公主府,她的右眼皮就开始不停的跳,心也闷得慌。
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张嬷嬷,凶手找到了吗?”
张嬷嬷一愣,摇了摇头说:“公主,要不要去通知大理寺?”大理寺的能力比官府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宁长月想了想,点点头:“让大理寺卿不要把此事告诉父皇,还有这几天多派些人手在府里巡视。”
越往里走,宁长月心里的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路过小亭廊时,几个小厮正在挂红绸,红绸垂下来,挡住了其中一个小厮的脸。
宁长月从廊下面路过,并没有在意。
等她走远了,被红绸挡住脸的那个小厮阴测测地移出半张脸盯着宁长月的背影。
宁长月搂着自己,突然觉得有些冷,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没回自己的屋子,而是住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小厢房,檀香给她端来一盆热水,宁长月净了净手,随后用帕子擦干。
她转向王嬷嬷:“明日的宾客都是盛京人士?”
张嬷嬷点点头,但是又摇了摇头,说:“前几天巫山那边来了一位国师,还是皇上亲自去迎接的,公主府的请贴也给他送了一份过去。”
巫山?
宁长月一怔,这两个字好像在哪听过?
……
晚上,檀香在给宁长月铺被子。
宁长月坐在梳妆台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发尾:“檀香,这几日你在府里害怕吗?”
檀香把被子铺的整整齐齐,转过身回宁长月的话:“回公主,奴婢不怕。”
前几天,宁长月让檀香下山把那个有嫌疑的独眼乞丐的事告诉官府和张嬷嬷。
本来第二天檀香就可以回骊院,但因着暴雨,檀香也就没有上山,一直配合官府和张嬷嬷找凶手。
只可惜,那个乞丐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官府把城里面所有的乞丐都排查了一遍,可就是没有找到那个独眼的。
宁长月揉着太阳穴,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慌张。
……
夜深露重,宁长月的屋子里亮着灯,她睡在床上,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将她惊醒,一直到后半夜,她才沉沉睡去。
夜半时分,不知道要从哪里飞来几只乌鸦,落在树上不停的叫唤。
一抹鬼魅的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窗边,他站了许久,死死盯着窗户,似乎能透过窗户纸看到里面的人。
一直到天亮时分,他才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