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而已。工作之余来看看它们。”砂金回答得简短,视线落在猫咪身上,显然没有深入交谈的意愿。
“你、你喜欢猫?”洛伊斯又问,藏在口袋里的手指蜷紧了。
“嗯,挺可爱的。”砂金的回应依旧敷衍。
“你……一个人来的?”问题越来越偏离常规的寒暄,甚至有些冒犯。
砂金终于转过脸,正视他。
那眼眸里的柔和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他似乎把洛伊斯归类为了某种常见的存在——一个或许被他的外表或地位吸引,试图搭讪的陌生人。
“是啊。”砂金笑了笑,但笑意却未达眼底,“怎么,这里规定不能一个人来吗?”
“啊,不,不是……抱歉!”洛伊斯感到口罩下的脸颊在发烫,耳朵更是烧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搞砸了,语无伦次,目的性也太过明显。但砂金近在咫尺,他像上了瘾,停不下来。
沉默了几秒,在砂金似乎准备结束这尴尬对话、重新专注于猫咪时,洛伊斯几乎是用尽勇气,声音更低、更闷地从口罩后挤出一句:
“……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这句话问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又急切。他自认为自己是个说话不算笨的人,只是不知为什么今晚如此发挥失常,就算听不到对方的心音,也不该一跟砂金说话心脏就像坏了一样狂跳不止。
一个在猫咖遇到的、连脸都没露的陌生人,突然索要私人联系方式。怎么想正常人都不会接受吧。
砂金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那表情介于好笑和无语之间。
他的目光扫过洛伊斯捂得严严实实的脸,最终落在那双唯一露出的、此刻似乎因为紧张而显得格外明亮的黑色眼睛,以及……那双已经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上。
啊。砂金心里大概明白了。又是一个。追求者?仰慕者?无所谓了。他见过太多类似的反应。
“抱歉。”砂金的拒绝礼貌而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私人联系方式不常加人。如果有什么公事,可以通过公司内部系统联系我的助理。”
预料之中的答案。但亲耳听到,还是像一盆冰水,浇在洛伊斯滚烫的皮肤和心上。
他黑色的眼眸黯了黯,长长的睫毛垂下去,掩住那一闪而过的受伤。
果然失败了。他太急切了。
口罩里热浪翻涌,缺氧的感觉让他头晕。
他下意识地垂下脑袋,声音闷闷地从口罩后传来,带着一丝近乎沮丧的执拗:“……为什么啊……”
砂金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似乎有些意外于对方这份近乎天真的纠缠。
他嘴角那点残留的弧度彻底平复。
“朋友,在期待更进一步的交流之前,至少该有基本的相互认知,不是吗?”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洛伊斯捂得严严实实的装束,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界限,“况且,我的私人时间与联系权限,确实不便随意给予。”
洛伊斯愣住了。
基本的……相互认知?
他看了看自己——严实的帽子,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包裹到手腕的衣物。
在对方眼里,自己只是一个连面容都不愿示人的、可疑又唐突的陌生人。
确实,这样的装扮在普通的社交场合,本身就传达着拒绝与距离,他却还在奢望对方能敞开心扉,甚至给予联系方式。
一股迟来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混合着被拒绝的失落,烧得他耳根更红。
他并非不懂人情世故,只是长期与心音为伴,习惯了用隔绝来保护自己,几乎忘了在“正常”的世界里,这种全副武装本身,就是一种不信任。
他太想靠近砂金了,以至于忘了最基本的社交礼仪。
“……对不起。”洛伊斯的声音更低了些,这次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布料,指尖微微发白。
砂金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拿起逗猫棒,目光转向腿上再次被羽毛吸引的猫咪,用行动划清了界限。对话显然已经结束了。
洛伊斯看着砂金安静的侧脸和那重新变得疏淡的侧影,心脏像是被轻轻拧了一下。
他不想就这样离开,留下一个完全负面的印象。至少……至少不该是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胆小鬼。
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冲动,他抬起手,抓住了口罩边缘,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然后用力向下一扯——
几乎是自暴自弃地,他抬手,抓住了口罩边缘,用力向下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