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说不大会做饭真不是谦虚。
他看看母女俩如出一辙的细瘦手腕,想来不需要禁荤。
“家里有油吗?”
林娘子找了一罐素油给他,叶洮记得昨天陈川就是从这个罐子里倒灯油的,原来灯油和食用油是通用的。
除了这口煮粥的大锅,家里还有一个小陶锅,放在小药炉上刚好,晚上一般用这个煮饭。
现在既然大锅煮粥,那叶洮就用这个炒菜,从灶里引火把药炉烧起来。
外婆过世之后,他吃了一年多的食堂外卖,很久没下厨,万幸,还不算太生疏。
陶锅导热不如铁锅,素油炒菜也没有猪油香,但怎么也比水煮的好吃,腌菜自带咸鲜味,加上油香,十分诱人。
粥还没好,珍娘已经揪着腌菜吃了好几颗,等粥好了,更是迫不及待端碗来盛,连吃两碗,吃到摸着肚子打嗝。
厨子最乐见自己做的东西有人吃,珍娘这么捧场,叶洮已经开始盘算下一顿吃什么了。
林娘子也高兴,她在娘家时就厌恶下厨,为此苦练出一手好绣活,后来愿意嫁给带孩子的鳏夫,一来是年纪大了,二来也是陈老爹厨艺好。
如今家里又有人做饭了,她一下觉得自己心情舒朗,病气都散去不少,吃完拉着叶洮到屋里,找了张包过药的纸来,让他脱鞋。
叶洮不明就里,林娘子说:“我看你鞋不大合脚,给你描个鞋样子,做两双鞋穿。”
叶洮昨天走那么多路,脚果然磨破,还有海里被礁石划出的细碎伤口,条件有限,他只用清水洗过就没管,好在没感染,基本都结痂了。
有合脚的鞋当然是好的。
叶洮咧嘴笑:“谢谢林姨。”
林娘子给他左右脚都描了,见他脚上七零八落的伤,有些不落忍:“做鞋子也要两天,你先穿阿川的旧鞋。”
陈川大概挺费鞋的,这双旧鞋鞋底薄不说,鞋面一只打了补丁,另一只也将破未破,大小倒是刚好。
林娘子笑着说:“原想拆了鞋面给珍娘纳鞋底,懒怠两日,正好给了你。”
“新鞋”虽然没有足弓支撑,但比草鞋好多了,至少走路不磨脚。
叶洮还记得陈川要他买菜,带着珍娘又出去晃了一圈,花六文钱从一个准备收摊的农户手里买了两颗夏菘,三根菰菜。
夏菘的样子介于青菜和白菜之间,叶洮也不知道算什么,反正是叶子菜,两颗就有半篮子,菰菜就是茭白,买回去可以炒腌菜。
叶洮提着菜篮子回家,路过巷子口想起珍娘昨天好像说还想吃豆腐,预备买一块,加上夏菘煮汤,一问价格却吓一跳,一块嫩豆腐居然要六文,老豆腐更贵,十文。
叶洮手里就剩六文钱了,犹豫不决,豆坊老板看见珍娘笑着问她:“这是你什么人?”
珍娘晃晃叶洮牵着他的手:“小桃哥哥,周大叔,你可不可以给他也一个豆腐圆子?”
周大叔笑呵呵地说:“豆腐圆子今天没有,等明天水车修好了做。”
他左右看看,见没有其他人,拿口碗,切了一块嫩豆腐,连着边上零零碎碎的一道舀进碗里给叶洮:“5文,下回把碗还来。”
这下不买不行了。
林娘子效率很高,清早说要给叶洮做鞋,没多会儿已经照着新描的鞋样在剪鞋底布。
叶洮听外婆说过这个,鞋底要用浆糊先糊起来,四五层布糊在一起晾干,剪出形状后,再三四张一组用线一针一针缝起来,缝成鞋底。
他蹲下来拿起一张鞋底料,硬邦邦的。
“这是自己糊的吗?”
林娘子说:“买的,家中没有这么多旧衣物,收了布洗净晾干再糊好少说也要三五日功夫,还得天好。”
那确实不如直接买。
这么多层布叠在一起很难穿透,过针之前要先用锥子戳个洞,叶洮看她捏着锥子指尖发白,主动说:“林姨,要不我来?”
林娘子说不用:“你去烧饭。”
叶洮:“……”
早上的粥没吃完,热热还能吃,中午叶洮炒了半颗夏菘佐餐。
晚上陈川也回来吃,就稍微丰盛一点,夏菘豆腐汤,茭白炒腌菜,一文钱一捧的清煮小河虾,再一锅干饭。
饭可以焖在锅里,汤也能保温,炒菜怕凉,叶洮等陈川回来才开始炒。
他驾轻就熟地把小陶锅往药炉上架,木勺舀了油在锅沿上轻轻一磕,却听到一声脆响,锅裂了。
叶洮也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