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从前,叶洮高低得录个视频,再取个夸张的标题,花xx元找的无痕修补,就这?
在疏缝完毕,正式修补前换成很燃的bgm,再配上字幕:正片开始。
围着看的人得有六七个,都站得不远不近,能看清他的动作又不会影响他这里的光线,叶洮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缝补,眼下倒不用剪视频,观众就在现场呢。
等叶洮缝完最后一针藏好线头开始拆除最初疏缝的线迹时,方才那插银簪的高瘦娘子更是大气不喘地盯着他看,等他拆完了,长出一口气,赶忙问:“这么补一个洞,多少钱?”
叶洮说:“看大小。”
“那这件多少?”那高瘦娘子又问。
“十八文。”乔婆替他说,“你方才没瞧见吧?还有几个小洞呢,补得一点都看不出来。”
“怎么没瞧见,瞧见了,这加起来只要十八文?”她问乔婆,看的却是叶洮,见叶洮点头,立即说:“我那有条锦被,当年家里给我置办的嫁妆,勾破个大洞,也能补吗?”
叶洮说能补,她立即就回家去拿被子。
叶洮把补好的衣裳提起来再阳光底下看,因为垫片边缘不能完全修剪干净,衣料有重叠部分,这衣裳又不算厚,对着光还是有一点痕迹的,如果这是件夹衣,应该就看不出了。
他不是很满意,心想果然还是应该绣花,得好好练练绣活。
他不满意,围观的人却满意得不得了,再一对比价格,更满意了,当下又有两个人问价。
这不是叶洮头一天补衣裳,今天榕树集里人也不算多,却是叶洮生意最好的一天,除了乔厨娘的衣裳,还收了一条锦被,一条褶裙,一件襕衫。
天黑前肯定是补不完这么多了,叶洮只能先看破损情况报价,东西拿回去补。
现在天热,这两天叶洮睡觉都没盖被子,现在的被子跟他印象中的不一样,不是一整个的被套,而是两块布,上面一块小一些,作为被面装饰,下面一块大一些接触身体,用的时候往上包裹住被面,用针线固定,里面装被絮。
高瘦娘子这条被面是绫,比绢贵,纹路也复杂,叶洮报价10文。
剩下褶裙烫破了洞,襕衫袖口沾墨,叶洮分别报价8文和6文。他报价不高,所有人都先结了钱。
叶洮看眼天色,打算先补褶裙。
这褶裙大约有阵子没穿,有些散褶,应该是烫褶的时候烫破的,破洞其实不大,但边缘有焦痕,酥硬,需要一并处理。
叶洮用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一寸寸摸过去,剪掉烫坏的部分。
织补用不了多少线,他在边缘拆了一个小口子抽纱,纵横各取了两根,依着经纬修补完,日头也偏西了。
乔厨娘挎着篮子来取衣裳。
叶洮把叠好的衣裳给她看,乔厨娘先是注意到拆除的前襟,没有丝毫破损,线头处理得干干净净,被老鼠啃的小洞已经补好,连那处让她头疼许久的暗色污渍都不见了踪影,哎呦一声道:“这真是我的衣裳?莫不是悄悄换了一件哄我来的?”
乔婆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这能有假,我看着呢!”
她看着叶洮,与有荣焉:“我就说小郎君手巧着呢,定能补好,你瞧他生得标致白净,一看就是手上妥帖的人。”
乔厨娘也忘记了刚见叶洮时的不悦,连声说是,还说买了领抹要找叶洮来上。
她方才付过钱了,当下又从篮子里拿出两个咸蛋塞给叶洮:“拿回去吃,下饭。”
咸鸭蛋少说也要两文钱一枚,叶洮没好意思收,乔婆说:“她做厨娘的不缺钱,你收着便是了。”
乔厨娘知道这是打趣自己想花一百文找绣娘,也笑着说:“你只管收,你有这手艺,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叫大户人家招了去,到时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街坊。”
叶洮来的第一天就见识过封建官僚了,可不敢上什么大户人家里去打工,摇头:“忘不了。”
收了摊,他没急着回去,拎着提篮往小河边去,小河边有许多撑着船来卖鱼获的人,渐渐成了个小市集,今天赶大集,这里人也不多。
叶洮原本想买虾,上次买过的小河虾很好吃,还便宜,可以用来炒饭,可惜没见着,倒是有个黑瘦小孩在卖杂螺,说是刚捡的,都还活着。
叶洮看了眼,最大的有半个手掌大,小的跟瓜子似的,草编的小兜,一兜子只要三文钱。
陈川给的钱都买了粮食,叶洮自掏腰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