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坐不住,但也不知道上哪找人去,只好继续坐着等。
明天可以吃面条,不过得先把麦子磨成粉。
林娘子说要去磨坊磨,磨坊在哪?陈川应该知道,陈川还没回来……
陈川回来时叶洮还盘腿坐在竹榻上,听到开门的动静,警觉地看过去,没说话。
屋里灯已经熄了,就着微弱的月光,陈川看见个坐在床上的影子,动作稍顿:“你还没睡?”
叶洮肩膀松懈下来:“睡了,醒来看你还没回来以为掉茅坑了,在想要不要去捞。”
陈川说:“不必等我。”
叶洮躺下,翻身背对他:“谁等你了,今天不是买了麦子么?得磨成面粉,你知道磨坊在哪?”
“明天我去磨。”
叶洮撑着的眼皮终于放下,安心睡了,第二天一早被一块怎么都躲不开的湿布弄醒,他睁开眼恼怒道:“陈川你是不是找事!大半夜才回来,天不亮就起,你要起自己起就好了,折腾我做什么?”
陈川愣了一下才说:“磨麦子。”
他快速解释:“磨完你拿回来。”
外港离得远,陈川坐船得早点去,不能等在那,确实需要有人拿回来,叶洮清醒了点,不尴不尬地哦一声,起床跟他一块儿去。
天刚刚擦亮,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空气微凉,走一会儿人就清醒了。
陈川手里拿着小麦的麻袋,原本是走在前面的,不知不觉就跟叶洮并肩了,叶洮打了个呵欠问他:“还有多远啊?”
“快到了。”
磨坊沿河而建,水流日夜不断,水车日夜不歇,吱呀吱呀地转着,这水车比巷子口豆坊的大不少。
磨坊里头挂着两盏大灯笼,叶洮远远就看见了。
眼下天没亮还没换班,值夜的伙计熬了整晚,正是最困的时候,隔着栅栏把麦子拿进去,拖腔拖调地问:“罗几道?”
什么罗几道?
叶洮不明所以,看陈川,陈川说:“罗一道。”
那伙计点点头,拿笤帚把磨盘上的面粉往箩筐里扫,打着呵欠说:“等会儿就到你们。”
陈川看了眼天色,对叶洮说:“你在这看着,一会儿拿回去。”
他说的是看,不是等,叶洮品出点意思,点头示意自己懂了,又挥挥手:“去吧去吧。”
陈川走了一步又回头:“明晚应该能回来,不过要晚些,你……”
叶洮等了一会没听见后文,奇怪地看他:“我什么?给你留个门?”
叶洮一问,陈川说话忽然就顺畅了:“留点饭。”
叶洮忽地笑起来:“行,给你留。”
陈川走了,叶洮还在笑,伙计磨好了上一批面粉,轮到叶洮,又问:“罗几道?”
叶洮还是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反正刚才陈川说一道,他也说一道。
没一会儿麦子磨好了,伙计拿个筛网过来,又问叶洮:“罗几道?”
“……”
叶洮没忍住:“你是不是没睡醒?”
伙计打个呵欠,笑道:“我是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