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会这么倒霉……
他定定心神,灯罩都拿开了,这一口气就是吹不出去,只好又罩上。
叶洮又坐回竹榻上,发了一会儿呆,决定数钱安神。
他现在有两个钱袋子,一个用来装陈川给他的钱,一个用来装他自己的钱,陈川给他的不用数,每天花出去他心里都有数,现在还有286文。
他自己的确实需要数数。
今天在大集上挣了不少,换包带竹扣一对6文,加长一尺4文,加上卖包的130文,肯定超过两百了,但也花出去不少,买布的钱叶洮给林娘子了,40文,买竹扣花了24文,还有中午吃饭张牙嫂给了折扣,52文,乘船6文。
叶洮把钱一口气都倒出来,拢成一堆,然后十个一摞得摆好,十五、十六、十七,一共十八堆多六个。
加上前几天摆摊零散挣的,叶洮手里现在一共有186文。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存款就能突破两百了!
叶洮心花怒放,雷声都变得悦耳起来,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捞着铜钱,带到空中撒开手,让它们自由落体,听叮叮咚咚的脆响,哼着小调,把一百个铜钱串好,心想这回除了细麻布,还能买些丝线,他现在练习刺绣用的是林娘子给的素色丝线,不论什么图案都只有一种颜色,不大符合他的审美。
咚咚——
上了阀的木门被敲了两下。
叶洮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了手,又一声。
咚咚——
谁啊?大晚上的,还下着雨。
叶洮警惕地将钱收好,放轻脚步捡了根粗柴拿在手里,才走到门口去:“谁啊?”
“我。”
“陈川?”
隔着门板,外面又下雨,但叶洮还是听出来是谁,诧异地放下手里的粗柴拉开门栓。
屋外的人撑了把油伞,正好一阵风刮过,骤然密集的雨点唰地砸在伞面上。
“怎么这会儿回来?吃饭了么?”
陈川说:“押船,天亮前走。”
叶洮想不明白他一个码头扛包的怎么又要押船了,不过陈川工作的事他一向不多问,迎他进屋:“要喊林姨么?珍娘很想你。”
陈川摇头:“天晚了,不喊。”
又问他:“有干衣服么?”
叶洮才发现他身上都湿透了,也是,这么大的雨,伞能顶什么用。
“没了。”
家里有几件衣裳,陈川清楚得很,叶洮若没做新的,肯定腾不出多余的给他,叶洮话音刚落,他已经脱了上衣,随意用脱下的衣裳擦了擦身体,丢在竹榻上。
叶洮看见一具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躯体,高大舒展,肩膀宽阔平直,身上的肤色比平日裸|露的地方更浅,未擦净的雨水顺着背脊中央的沟壑流淌,和那紧窄的腰线一齐没入湿的裤腰。
一只手扣在裤腰上,陈川回头看了眼叶洮,似乎在顾忌他。
陈川有时候表现得很成熟,有时候又很幼稚,总归叶洮看他都像是在看弟弟,但他衣裳一脱,忽然就不一样了。
叶洮暂时无暇去想怎么不一样,反正不一样,他心跳有点快,低下头去:“你,你吃过了么?晚上炒的菜还剩些,给你下锅面?”
他一边说,一边一眼一眼往陈川身上瞟。
陈川说好,叶洮就去盛面粉和面,揉了两下又回头,陈川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在他身后,低头看:“你真会做面?”
他离得很近,说话时从后面探头看面盆,气息落在叶洮耳朵上。
明明刚刚淋了雨,为什么身上比他还热?
陈川质疑他他都没反驳,含糊地点点头,只想他离远点,陈川却似乎看出了乐趣,站在原地看他揉面。
看了一会儿终于走开了,叶洮一口气还没松下去,陈川洗了手回来:“我也想揉。”
怎么跟珍娘似的?
但陈川力气肯定比珍娘大,叶洮正想让开位置让他来,陈川已经伸手,从后面绕过他,放进面盆里,手腕发力,把面团搓到一起:“这样?”
先是一只手,后是两只手。
前面是桌子,后面是光着上身的陈川,叶洮失了先机,卡在中间,进退不得。
他耳根泛红:“你先,手让让,我出来。”
陈川说:“没事,我看得见。”
叶洮:“……”
这是你看不看得见的事吗?!
但陈川似乎真的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还问他:“是这么揉吗?”
叶洮只好站在原地,略微侧身,给他让出视野,面无表情地指导他揉面。
直男真是……
不知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