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榭,不要走——”
&esp;&esp;身后的宁怵苍白张脸,从来不会大声说话的他,第一次用这辈子最大的声音对着他的英雄呼喊。
&esp;&esp;那背影无论多少次看都会烙进宁怵眼里。
&esp;&esp;没有成年人的宽阔,却如寒风中笔直的劲松,总是站在前面,为他挡过无数次伤害。这一度让宁怵以为江榭是永远意气风发,永远坚不可摧,不会为任何痛楚弯折。
&esp;&esp;今天他忽然意识到——英雄同样是在现实生活中的蜉蝣,面上的强大也只是因为独自咽下悲伤。
&esp;&esp;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宁怵站在江榭刚刚的位置。
&esp;&esp;“你总是不想我看到你的狼狈。”
&esp;&esp;几滴干涸的血迹凝在脚边,分别前才亲眼看到江榭贴上的止血贴,如今也皱巴巴掉在这里。
&esp;&esp;宁怵沉默捡起,攥在掌心,莫大的悲伤同样如生锈的霉侵蚀胸腔。
&esp;&esp;看到江榭的难过是他这辈子最痛苦的事。
&esp;&esp;……
&esp;&esp;身后没有再响起脚步,江榭终于停下。放学到现在都没吃晚饭,肚子时不时就在响。
&esp;&esp;他带着江雪徘徊了很久,一直到天黑。
&esp;&esp;“哥哥、你饿。”
&esp;&esp;“不饿。”
&esp;&esp;江榭拉着江雪,清冷的月光勾勒他高瘦的身形,穿梭在长长的、窄窄的巷子。
&esp;&esp;落在地面的影子同样又长又窄,脊背笔直,斜斜映在墙壁,隐隐能窥见他未来的样子。
&esp;&esp;江榭低头说道:“走吧,可以回家了。”
&esp;&esp;站在12号大门,小灯勉强能照清院里的大半地方,平时留给江雪玩耍的空地堆满家具残骸。
&esp;&esp;江雪松开手,耷拉脸,迈开小腿,抱住不久前还在工作的电视机,边学着江榭刚刚安慰她的动作,边小声哭泣。
&esp;&esp;屋堂前站着个年轻的男人。
&esp;&esp;对方和不久前刚见过面一样,嘴里叼着根劣质的香烟,呛鼻的烟草雾气萦绕在他地痞流氓似的脸庞。
&esp;&esp;幸亏长得英俊,也算得上另类的受欢迎。
&esp;&esp;褚游后背起层汗,他刚替江风江岚搬完东西,一干完活歇息烟瘾就犯,忍不住又点支烟。
&esp;&esp;捏下嘴里的烟屁股看去,“回来了,吃饭吧。”
&esp;&esp;这话说的比江榭更像屋子的主人。
&esp;&esp;江榭闻言,转头朝里面看。
&esp;&esp;大饭桌腿重新拼好,原先的鱼汤、青椒炒肉丝、青菜和鸡蛋饼都没了,摆放着三碗热腾腾的米饭和罐头。
&esp;&esp;江风招手,开始介绍:“小榭,快进来,这位是褚游,你可以叫他褚大哥。”
&esp;&esp;江岚拿出药酒棉签,泛红的眼尾能看出她有悄悄哭过:“小榭,还是先来擦擦药。”
&esp;&esp;“好。”
&esp;&esp;江榭路过褚游,脚步顿住,仰起头和高他两个头的男人对视,眼眸如点漆不见半分颓废,依旧是锐气又坚毅。
&esp;&esp;“褚大哥。”
&esp;&esp;“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