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玄头也不抬地说。
没有人回应。
符玄的笔停在半空。
她抬起头,目光扫向殿内那张本该有人趴着摸鱼的偏案。
偏案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今天下午就该交上来的归档册,桌角放着一个空了的茶杯,杯底残留着早已干涸的深褐色糖渍。
青雀不在。
那个每天至少被她抓到三次摸鱼、每次被抓都嬉皮笑脸说“太卜大人您来啦我刚好要开始干活”,在她面前永远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的帝垣琼玉牌狂热爱好者,不在。
符玄把手里的笔搁在桌上。
那个家伙。
死哪去了。
“太卜大人您别生气嘛”
符玄下意识瞪了一眼偏案的方向,瞳孔里的恼怒是真真切切的。
“这个家伙。”
符玄从哼出一口气。
神策府那天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青雀晃晃悠悠推开议事大厅的门,打了个哈欠说“早上好啊太卜大人”。
她拍桌怒喝,白露打圆场,彦卿帮腔。
那个混蛋在她面前站定,在所有人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脑袋,嘴直接压了上来!
符玄的耳根在灯下烧了起来。
那种触感她到现在还能清清楚楚地回忆起来。
青雀的嘴唇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茶味,贴上来的时候毫无犹豫,理直气壮,像是在做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然后那个混蛋居然把舌头伸了进来!
在她的舌尖上舔了一下,动作笨拙得要命但胆子大到没边。
她当时就应该一个耳光扇过去的。
她确实咬了。
咬得很用力,舌尖上尝到了铁锈味。
然后青雀疼得闷哼一声松开嘴,往后退了半步,眼里是从困惑到震惊到绝望的渐变表情,活像一只偷吃贡品被抓了正着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偷的不是普通馒头而是帝弓司命本人供品的蠢猫。
然后这个混蛋两眼一黑直接倒地昏迷,把烂摊子留给她一个人收拾!
符玄把这件事反复回放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得出同一个结论,下次见到这个混蛋一定要把她关进禁闭室连抄一百遍,少一个都不行!
但这个“下次”什么时候能来,她的穷观阵给不出答案。
符玄闭上眼,额间法眼微微亮。
穷观阵的星轨在意识深处铺展开来,无数星光交织成网,以罗浮全域为范围进行搜索。
但没有结果。
青雀的命星像是被几股不同来源的力量同时遮蔽了。
连穷观阵都找不到。
符玄睁开眼,额间法眼的光芒黯淡下去。
她了片刻呆,伸手端起案头那碟桂花糕。
盘子端到嘴边才现碟子空了,只剩几粒碎屑粘在瓷盘边缘。
她把碟子放回去,端起茶杯。
“……糖水也没有了。”
符玄对着空杯子说了一句毫无意义的陈述。
然后把杯子放回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的纹路。
神策府那天,青雀倒下去之前,眼睛里最后闪过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