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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源气初感（第1页）

摆脱血刹后，张大凡并未停歇，依着识海中那缕鸿蒙源气的指引，在枯死的魔林中一路深入。越往深处，周遭景象越诡异。扭曲的黑色树木愈密集，枝杈交织，如同无数绝望的手臂伸向暗红天穹，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散着腐臭的幽暗水洼，水面上漂浮着惨绿色的磷火。

空气中弥漫的魔气不再仅仅是狂暴，更添了一种古老的死寂与沉重，仿佛能压垮神魂。空间也越不稳定，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时而闪现，偶尔还有细微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闪电般乍现即灭，散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在此地，飞行变得极其危险，瞬移更是想都别想。张大凡只能凭借身法在地面腾挪闪避，度大减，神识也被压制到仅能覆盖周身数十丈的范围，如同在浓稠的墨水中摸索前行。

如此又艰难行进了两日。

期间，他遭遇了几波更为强大的原生魔物。有一种形如壁虎，却能融入阴影，起攻击时快如鬼魅；还有一种漂浮在半空、如同巨大眼球的魔物，其视线能引动心魔，令人陷入幻象。张大凡皆是以雷霆手段，或以改良的“符魔爆”惊退，或以“三元冲击”雏形强行击杀，力求战决，避免引来更可怕的存在。混沌气的妙用在此等险地展露无遗，不仅能模拟魔气隐匿自身，更能化解各种诡异的能量侵蚀，成了他最大的依仗。

这一日，他穿过一片由巨大兽骨堆积而成的山峦，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不再是枯林或荒原，而是一片无比广阔、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他正站在深渊的边缘，脚下是仿佛被利刃劈开的悬崖，向下望去，只有永恒的黑暗，连那暗红色的天光都无法渗透下去半分。狂暴混乱的魔气到了此地，反而变得凝滞、沉重，如同黑色的水流在深渊中缓缓流淌。

而识海中那缕鸿蒙源气的震颤，在此刻达到了顶峰！指向明确无比——就在这无底深渊的极深处！

张大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他盘膝坐在悬崖边，并未贸然下去。此地环境之恶劣远之前，盲目下潜与自杀无异。他先是从储物戒中取出几面小巧的阵旗，布下一个简单的隐匿与预警阵法，虽无法完全隔绝危险，但至少能争取到反应时间。

随后，他手握一枚上品魔石，默默运转归元诀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同时，他尝试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去。

神识甫一进入深渊范围，便感到一股巨大的粘稠与撕扯之力，仿佛陷入泥沼，且越往下，阻力越大，那种源自万物源初的古老威压也愈清晰。下探不过千丈，神识便已感到刺痛难以为继，但他也并非全无收获。

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他隐约感应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周围死寂黑暗格格不入的“光”。

那并非实质的光亮，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存在”感，仿佛是一切能量的，蕴含着无穷的生机与创造之力，却又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古老与苍茫。它静静地悬浮在深渊某处，周围狂暴的魔气流经它时，竟都变得温顺了几分，仿佛朝拜君王的臣子。

“鸿蒙源气！真正的鸿蒙源气！”张大凡心中剧震。这与他在蚀骨魔林骨片上感应到的、以及北冥令和归墟之门隐隐共鸣的气息同出一源，但更为精纯，更为本源！

必须得到它！

他不再犹豫，长身而起。混沌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致密的灰色光膜，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他并未直接飞下去，那太过显眼且消耗巨大。他选择沿着陡峭的崖壁，如同壁虎般向下攀爬，每一次落脚都极其谨慎，避开那些明显不稳定的能量节点和潜在的空间裂缝。

越往下，压力越大。魔气的侵蚀性更强，其中还夹杂着一种混乱的法则碎片，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和护体混沌气。若非他道心坚定，神魂历经淬炼，又有混沌气这等然物外的力量守护，只怕早已心神失守，坠入这万劫不复之地。

攀爬了不知多久，或许只有数里，却感觉比之前奔行千里还要疲惫。他终于接近了那一点“光源”所在的大致高度。

在这里，他看得更清晰了些。那并非一缕气，更像是一小团不断生灭、变幻不定的混沌光晕，内部仿佛有地水火风在重演，有微缩的星辰在诞生与湮灭。它只有拳头大小，却散着令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磅礴伟力。

然而，想要收取，谈何容易。

鸿蒙源气周围，看似平静，实则潜藏着巨大的危险。源气本身蕴含的恐怖能量，一个不慎，就可能引反噬，非大机缘、大毅力者不可触碰。更重要的是，张大凡敏锐地察觉到，在源气下方不远处的黑暗中，潜伏着几道极其隐晦而又强大的气息，充满了贪婪与暴戾，显然是守护此源气的深渊魔物，它们似乎也在觊觎源气，却又畏惧其威能，不敢轻易靠近。

张大凡屏住呼吸，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巅峰。他缓缓抬起未受伤的左手，指尖混沌气凝聚，不再是模拟魔元，而是显露出其包容万物、演化万法的本质，化作一只近乎透明、由无数细微符文构成的能量手掌，小心翼翼地向那团鸿蒙源气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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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缓慢至极，生怕惊动源气本身或是下方的魔物。能量手掌穿过凝滞的魔气，逐渐靠近那团混沌光晕。

就在能量手掌即将触碰到源气的瞬间——

嗡！

鸿蒙源气似乎感应到了同源而又不同的混沌气息，光晕微微一涨，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吸力骤然传来！张大凡只觉得识海轰然巨震，那株由仙、魔、妖三法根基构成的“道树”虚影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曳，枝叶哗哗作响，仿佛在欢呼，在渴望！

与此同时，他指尖那由混沌气构成的能量手掌，竟被源气一点点“吞噬”、“同化”！

张大凡闷哼一声，不敢强行拉扯，否则必遭反噬。他心念急转，归元诀以前所未有的度疯狂运转，不再试图“抓取”，而是引导！他以自身混沌气为桥梁，模拟出与鸿蒙源气相近似、却又受他控制的波动，如同溪流引导洪水，小心翼翼地将一丝极其细微的、丝般的源气，从那团光晕中缓缓“牵引”出来！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力量，他的额头瞬间布满细密汗珠，脸色苍白。那丝被牵引出的鸿蒙源气虽细，却重若山岳，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能量与信息。

下方的黑暗中，那几道潜伏的气息似乎察觉到了上方的能量变化，开始躁动起来，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嘶吼。

不能再耽搁了！

张大凡猛地一咬牙，识海道树虚影光芒大放，全力接引！

唰！

那丝丝般的鸿蒙源气，终于被他成功牵引，瞬间没入他的眉心，直接融入识海！

轰！！！

如同开天辟地！

张大凡只觉得整个识海仿佛要炸开一般，道树疯狂生长，枝叶舒展，树干上浮现出更加玄奥的纹路。一股精纯古老、蕴含万物起源奥秘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冲刷着他的经脉、淬炼着他的神魂、滋养着他的根基！

他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暴涨，右臂那顽固的伤口在这股源初之力的冲刷下，阴寒之气竟被逼出少许，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痒！

然而，这股力量太过于庞大，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无法完全吸收炼化，大部分能量沉淀在四肢百骸，融入道树根基，还有一部分则与他之前所得的骨片、以及深藏体内的北冥令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出嗡嗡的低鸣。

“不好！”张大凡强忍着识海的胀痛和身体的蜕变感，心知此地的异动必然已惊动了守护魔物，甚至可能引来其他试炼者。

他毫不犹豫，立刻停止牵引，身形如同游鱼般向上疾窜，将攀爬时积蓄的力量瞬间爆！

几乎在他离开原地的同时，数道黑影裹挟着腥风从他方才立足之处扑过，利爪撕裂空气，出刺耳的尖啸！

张大凡头也不回，沿着崖壁全力向上攀掠。此刻他体内吸纳了一缕鸿蒙源气，虽大部分力量尚未炼化，但气息与之前已截然不同，多了一丝古老苍茫的意韵，度竟比下来时快了几分。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深渊边缘，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惊天机缘，并应对随之而来的、必然更加猛烈的风暴！

鸿蒙源气已得一丝，但这深渊试炼，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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