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初五,天还没亮透,南家小院的厨房里就亮起了灯。
秦雪卿系着那条洗得白的蓝布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锅里炖着鸡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金黄色的鸡油浮在汤面上,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南酥还没起床,就闻到了香味。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陆一鸣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散在枕头上的长上,泛着柔和的光。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起来了,今天得回去了。”
“嗯……”南酥皱了皱鼻子,没有动。
陆一鸣又亲了一下,这次亲在鼻尖上。
南酥伸手拍了他一下,眼睛都没睁开:“别闹……再睡一会儿……”
“再睡就赶不上早饭了。”陆一鸣把她从被窝里捞起来,像抱小孩一样抱在怀里,转身往浴室走,“娘炖了鸡汤,就等你下去喝。”
南酥靠在他肩上,眼睛半睁半闭,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娘怎么起这么早……”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陆一鸣把她放进浴室,牙膏已经挤好了,牙刷塞进她手里,“快洗,洗完了清醒清醒。”
南酥接过牙刷,对着镜子慢吞吞地刷牙,满嘴泡沫,含含糊糊地说:“鸣哥,我有点儿不太想喝鸡汤,我真怕我还没把两个小家伙生下来,就胖成了球。”
“嗬,夸张,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三个人补,吃这点儿东西算什么。”
两人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热闹开了。
秦雪卿从厨房端着一大碗鸡汤走出来,放在桌上,转身又回去端别的。
陆芸蹲在灶台边烧火,方济舟站在旁边递柴火,两个人配合得默契。
南惟远坐在沙上,端着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喝着茶。
南瑞站在窗边,目光落在外面的院子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爹,大哥。”南酥走过去,在南惟远旁边坐下,“你们今天不去部队?”
“下午去。”南惟远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停了两秒,“今天回去,路上慢点。让一鸣开慢点,别颠着。”
“知道了,爹。”陆一鸣在旁边应了一声。
秦雪卿从厨房走出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茶几旁,弯腰拎起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一个塞进陆一鸣手里,一个塞进陆芸手里。
“拿着。”
陆一鸣接过包裹,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腕往下一坠。
南酥愣了一下,看了眼陆一鸣手中的大包裹,抬头看着秦雪卿:“娘,这什么呀?这么沉?”
“能是什么?吃的。”秦雪卿瞪了她一眼,又转身去厨房端菜,“鸡汤带了两罐,红烧肉带了一碗,卤牛肉切了两斤,还有你爱吃的腌萝卜干、辣椒酱,都给你们装上了。”
南酥打开包裹看了一眼——瓶瓶罐罐、碗碗碟碟,塞得满满当当,连缝隙里都塞着几个苹果和一把红枣。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娘,您这是把厨房都给搬空了吧?”
“空什么空?”秦雪卿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围裙拍了拍,“你们回去自己又不会做,我不给你们准备,你们吃什么?”
陆芸抱着自己那个包裹,手指在布袋子上轻轻摩挲着,眼眶也红了。她抬起头看着秦雪卿,嘴唇翕动了两下,挤出一句话:“娘,您对我们太好了……”
“说什么傻话。”秦雪卿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顶,“你们是我闺女,我不对你们好对谁好?”
陆芸使劲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眼泪逼了回去。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一起吃了早饭。
鸡汤炖得浓白,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喝一口暖到胃里。
南酥和陆芸一人分到一碗鸡汤,其他人可没有这个待遇,只能喝小米粥,吃咸菜。
吃完饭,陆一鸣把包裹拎到车上,方济舟跟在他后面,手里也拎着两个布袋子。
南酥站在院门口,秦雪卿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囡囡,回去以后好好吃饭,别挑食。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别自己扛着。”
“知道了,娘。”南酥笑着应了一声,伸手抱了抱秦雪卿,又抱了抱南惟远,“爹,您也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