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进三楼走廊的时候,南惟远正站在产房门口,腰板挺得笔直。
陆芸坐在条凳上,腿一抖一抖的。
“爹!”陆一鸣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酥酥怎么样了?”
南惟远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声音很平稳:“还在产房。进去快三个小时了。”
陆一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走到产房门口站定,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听见里面的声音——秦雪卿沉稳而笃定的指挥声,一声一声地喊着“用力——对,就是这样——再来——”,然后是南酥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种隐忍的、压抑的痛。
那声音不大,但每一声都像一把锤子,砸在陆一鸣的心口上。
他的眼眶红了。
“酥酥……”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南惟远站在产房门口,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盯着那扇门,眼眶越来越红,但始终没有眨一下。
陆一鸣站在他旁边,也是一动不动,睫毛在微微颤抖,下颌线绷得死紧。
陆芸实在是坐不住了,站起身,双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在走廊里来回转悠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产房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啼哭。
那声音清脆而响亮,像一把剪刀划破了寂静的走廊,在墙壁之间来回弹射,震得头顶的灯都微微颤了一下。
陆一鸣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他的眼睛瞪大了一瞬,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南惟远的手猛地握紧成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动,依旧站得笔直。
陆芸捂着嘴,脸上全是泪痕,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声啼哭还没落下,紧接着第二声啼哭响了起来。比第一声轻一些,细一些,柔一些,但同样清晰,同样有力。
陆芸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生了!生了!两个都生下来了!”
三个人都凑到产房门口。
没一会儿,产房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小护士一人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一个裹着蓝色的包被,一个裹着黄色的包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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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酥家属在吗?”
“在!”
“在这!”
“在呢!”
三个人同时围了上去。
圆脸小护士脸上带着笑,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恭喜恭喜,母子平安!是一对龙凤胎!哥哥先出生的,妹妹比哥哥晚出来了一分钟!”
南惟远的嘴角猛地弯了起来,弯得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大步走上前,双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在裤腿上擦了擦,又伸出去。
小护士将裹着蓝色包被的哥哥递了过去。
南惟远接过襁褓,手在抖,但他抱得很稳。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襁褓里的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一吮一吮的,小脸白白嫩嫩,不像其他刚出生的婴儿那样皱巴巴的,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的眼眶红红的,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小子。”
另一个小护士将裹着黄色包被的妹妹递给陆一鸣。
陆一鸣接过襁褓,低头看了一眼——女儿的眉眼间隐约能看出南酥的影子,睫毛长长的,皮肤白白的,小嘴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但他只看了一眼,就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我媳妇呢?她怎么样了?”
小护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产妇很好,就是太累了,在里面观察一个小时就出来。秦院长正在里面陪着她呢。”
陆一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