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宝趴在地上,白色的皮毛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从肋下一直蔓延到腹部,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它的呼吸很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但看见陆一鸣蹲下来,它还是抬起头,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舌头湿漉漉的,带着血腥气,却依旧温热的。
“参宝……”陆一鸣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他伸手按住参宝肋下的伤口,掌心瞬间被血浸透了,“别动,别动,我马上带你去处理。”
参宝的喉咙里出一声低沉的、有节奏的呼噜,像是在说“我没事”。
它的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又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把脑袋搁在了陆一鸣的膝盖上。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夜间值班的医生和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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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医生从值班室跑出来,手里拎着医药箱,蹲在参宝身边,快检查了一下它的伤口。
“同志,我来给它看看。”男医生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没事儿,伤口不深,也就是看着吓人,但没伤到内脏和骨头,也就是皮外伤。”
他抬起头看着陆一鸣:“先抱到病房里来,我给它处理伤口。得缝合,不然止不住血。”
陆一鸣没有说话,他小心翼翼地把参宝从地上抱起来,手臂托着它的后腿和后背,尽量不让伤口受力。
参宝一动不动地趴在他怀里,脑袋耷拉在他的臂弯里,一声都没叫。
在陆一鸣抱着参宝走进病房的之前,南酥已经从空间里出来了。
她坐在病床边上,看着陆一鸣怀里浑身是血的参宝,嘴唇哆嗦了一下,满眼都是心疼。
“参宝……”她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参宝的耳朵,“你怎么样?”
参宝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尾巴又轻轻扫了一下。
它的目光在南酥身上停了一瞬,又往病床的方向看了一眼。
它的耳朵动了一下。
南酥蹲下来,额头抵着它的额头,声音很轻很轻:“孩子们在安全的地方,放心吧!参宝,你立了大功了。”
参宝喉咙里又出一声呼噜,这一次比刚才轻了许多,像是终于放了心,把眼睛闭上了。
男医生把医药箱放在床头柜上,戴上橡胶手套,开始处理参宝的伤口。他用剪刀剪掉伤口周围的毛,用碘伏消毒,动作又快又稳。
参宝趴在行军床上一动不动,偶尔因为酒精的刺激抖一下,但始终没有叫一声。它的前爪微微蜷着,像一只受了伤却倔强不肯认输的大猫。
南酥蹲在行军床边,一只手轻轻握着参宝的爪子,另一只手慢慢地梳着它头顶的毛。
“参宝,你忍一忍,”她的声音轻轻的,“很快就好了。等回家了,我给你炖大骨头吃,炖一大锅,吃到你打饱嗝。”
参宝的耳朵动了一下,尾巴又扫了一下。
陆一鸣站在旁边,看着男医生一针一针地缝合参宝的伤口,看着南酥蹲在床边轻声安抚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走到护士站,拿起电话,拨了南家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了。
“喂?”南惟远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和睡意,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爹,是我。”陆一鸣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晚有两个特务摸了进来,他们是冲着酥酥和孩子们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重重拍在了桌面上。
“人呢?”南惟远的声音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抓住了没有?”
“抓住了。参宝咬伤了一个,另一个被我制服了。”陆一鸣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老周和保卫处的人正把两个特务押到护士站,“医院保卫处的人已经将那两人控制住了。”
“囡囡和孩子呢?”南惟远的声音紧了几分,“有没有受伤?”
“囡囡没事,孩子们也没事。”陆一鸣顿了顿,“参宝受了伤,正在处理伤口。爹,那两个人的事情,需要军区接手。”
“好,我马上过来。”南惟远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怒气:“你守着囡囡和孩子,哪里都不要去。”
南惟远语气不容商量,电话被挂断了。
陆一鸣放下话筒,在护士站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回了病房。
保卫处的人把两个特务押进了临时征用的值班室,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陆一鸣走进病房的时候,男医生已经缝合完了参宝的伤口。他剪断线头,用纱布和绷带把伤口裹得严严实实,又打了一针消炎药。
“好了。”男医生站起来,摘下手套,“伤口缝了十二针。这几天别让它剧烈活动,别让伤口沾水,纱布每天换一次。消炎药打了一针,明天再打一针,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看着行军床上趴着的大白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狼是真厉害。伤成这样,缝针的时候一声都没吭。真够硬气的。”
南酥蹲在行军床边,握着参宝的爪子,抬起头冲男医生笑了笑:“谢谢您。您辛苦了。”
“不辛苦。”男医生摆了摆手,“你们也好好休息。保卫处的人已经在外面守着,不会再有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