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关海此刻复杂的心情,叶一诺的内心则更为纠结。
她当然很在意葛安夏的病情,也非常想马上进去探望葛安夏,毕竟,病房里的这个女人,极有可能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说不在意,那绝对是假话。
可也正因为这病情,让她有些犹豫,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进去。
要知道,葛安夏患的是心脏病,心脏病患者最忌讳情绪波动,如果自己进去,自己这张与她年轻时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会不会一下子刺激到她呢?
万一真的刺激到了,导致她的病情恶化,那可怎么办才好。
“姐姐,爸爸让你进去呢!”
就在叶一诺再三犹豫,刚决定暂时不进去的时候,刘念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一把拉住叶一诺,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拉着她朝着房间内跑去。
叶一诺被刘念拉着,身不由己地进了病房,鼻尖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病床的方向望去。
病床上躺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女人,眉眼间依稀能够看出年轻时的温婉秀丽,那轮廓和叶一诺在镜子中看到的自己隐隐重叠,让叶一诺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葛安夏此时刚刚苏醒,精神还十分虚弱,听到动静,缓缓偏过头,将目光落在了叶一诺的身上。
等看清叶一诺的容貌后,葛安夏的眼睛里,先是显出一丝茫然,随后一点点泛起光亮,嘴角也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时没有力气出声音。
刘永民站在病床边,看着这一幕,轻轻拍了拍葛安夏的手背,轻声道:“安夏,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叶同志,就是她帮我们找到了匹配的心源。”
葛安夏慢慢点了点头,目光停留在叶一诺脸上,像是在仔细打量着什么,眼底深处偶尔闪过几分惊讶。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还插着输液管的手,朝着叶一诺的方向,颤巍巍地招了招手。
叶一诺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两步,看着葛安夏虚弱的模样,喉头微微涩,低声道:“阿姨,您感觉如何?”
由于距离近了,葛安夏看得更清楚了,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叶一诺,她不由精神微微恍惚,好一会儿,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葛安夏嘴角扯出一抹极浅的笑容,哑着嗓子,一字一句慢慢说道:“好孩子……谢谢你,辛苦你了。”
说话间,她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定在叶一诺脸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末了,她轻轻开口问道:“孩子,你……你是哪里人呀?今年多大了?”
叶一诺的心随着这个问题,猛地一缩,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尖微微陷入了肉里都没察觉。
这个问题正好戳中了她心里最没把握的地方,她既担心说出实话,会刺激到刚醒来的葛安夏,又实在没法对着这张和自己相似的脸撒谎。
过了好一会儿,叶一诺才稳了稳心神,压下翻涌的情绪,放柔声音回答道:“阿姨,我叫叶一诺,是冀北人,今年……二十二岁了。”
……
“二十二,冀北……莹莹如果还活着,也应该这么大了。”
葛安夏缓缓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沉下去,又一点点浮上来,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刘永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音。
刘永民立刻明白过来,俯身把耳朵凑到她嘴边,听了两句之后,直起身对着叶一诺歉意一笑,解释道:“叶同志,抱歉,我和安夏之前有个女儿,只是她在小时候就去世了,要是那个孩子还在,差不多也该是你这个年纪。”
这话一出口,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一向活泼的刘念都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齐阿姨悄悄抹了抹眼角,走到窗边背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