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了医院,李文不敢让林筮离开自己的视线,求着这祖宗和自己一块回了病房收拾东西。
今天正好是林筮出院的日子,他下午就办好了出院证明,岂料拿着证明回来的时候单人病床上就空空如也,当时他差点就死了。
被吓死的。
林筮抱胸懒懒散散的靠在门边,他好几次想帮忙都被李文强烈制止,只好站在门口看,病房里的场景也印入眼中,病房里通体白色,灯光冰冷的洒在地面,而林筮的眼中却弥漫着一团又一团的黑,那些黑雾是从医院内升起的,非常均匀的泼在医院的每个角落。
是怨气。
和跳楼女生身体里的一样,也有些不同,女生身体里的有一大部分是别人强行种进去的,他借用叶子里的灵气写下咒语,救下女生,女生本就是他的粉丝,又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反馈了可以助他筋脉修复的信仰之力。
他要怎么又能修复经脉和修为,又能挣钱呢?
李文拿起病房里唯一一点亮色,摆在床头数十天,仍然娇艳欲滴的一束花,上面还沾着水。
这是林筮刚住院时抱怨医院太单调,他为了哄林筮买的,很贵,但是品质对得起这个价格,林筮在医院赖了十天,这花就十天都开的娇艳,除了少三片已经枯死了的叶子。
李文扬声问:“你还要吗?不要我就丢了。”
按林筮的脾气,放了这么久的东西他不会要了,因为他看腻了,李文却觉得就这样丢了怪可惜的,他不如带回去养两天,等死了再丢。当然,这不能让林筮知道,林筮嫌丢人。
林筮的目光从雾气落到花上,花朵开的正艳,灵气充足着,只是叶子沾了点黑气,有点蔫巴:“留着吧,我去给它们浇点水。”
李文自动把这句话理解为等久了不耐烦的作妖预告,手下立刻加快速度:“我很快,很快就好,几分钟,马上,你先玩会手机,好不好?”
林筮不想答应,干脆没应声,悄摸抱着花往洗手间走去。神不知鬼不觉的溜了出门。
他走的慢,那些如有实质的黑雾缭绕在他腿边,被他甩下后很不甘心似的,又接着往他身上缠,结果顺着他的躯体绕了几圈,也没能找到突破口,很不甘心的走了。
林筮见此心情非常好的哼着走阴调,一路往厕所去。
他之所以一直不能接近人,是因为他是照天灯,照天灯比普通人更容易受怨气影响,这些怨气也是看人下菜的,天赋越强,受的影响就越大。
本来诸子百家把这当成磨练照天灯的一种方式,结果在约莫一百年前,一位天赋最强的照天灯出世,宗门欣喜不已,结果那位前辈在世上仅活了短短八年后又逝世。
因为天赋太强,怨气源源不断涌入他的身体,他每日耳中只听得见哀嚎痛哭绝望,最后心绪不稳,走火入魔而死,照天灯不许近人的规矩便产生了。
不过这些现在都和林筮无关了,这具身体经脉全断,这些东西想挨他多近就挨多近。
现在接近晚上九点,住院部大厅的人寥寥无几,偶尔几个也是来去匆匆,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在刺眼的灯光下,一位面色苍白的人垂着头,抱着一盆花,哼着诡异的调子在走廊中慢慢划过。
要是现在有开了阴阳眼的人看见这一幕,只会发现随着此人的歌声渐渐低下去,医院中弥漫着的黑气也在逐渐消散。
哼着哼着,林筮怀里的花越来越抖擞,原本有些蔫的叶子都支立了起来,一些未开的花骨朵也渐渐展开。
林筮现在哼歌的法力是从这盆花身上借的,他一向信奉万物平等,有借有还嘛。
就在这时,原本黑气已经消散的走廊突然涌起比方才怒气浓上十倍的黑雾。
那黑雾铺天盖地从走廊拐角涌来,一瞬间就把整层楼淹没。
林筮手疾眼快,连忙用手护住花,但这黑雾穿透力极强,林筮怀里刚刚开到鼎盛的花咔吧一下,拦腰折断,死的不能再死了。
林筮。。。。
不嘻嘻。
一个男人裹挟着满身黑雾大步流星从拐角处出来,那男人长得俊朗,却浑身带着冷意,没有一丝表情,那张犹如古希腊最杰出雕塑家雕刻的深邃眉目无澜无波,淡色的唇弧度自然垂着,上身穿着件丝质黑衬衫,下身穿着西装裤。
他行走间灯光往上一晃,衣服隐隐约约反着光。
岂是一个贵字了得啊。
身后跟着的两个保镖也是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气势凌然。三人就这样冷冷的从后至前,再与林筮擦肩而过。
林筮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此人从他面前走过,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此人。
心里只有一个越来越强烈的念头——大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