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仔细观察苏老板的神情,想从这张脸上找出对自己的怀疑。
苏老板却摇了摇头,又点了一支烟抽起来。
“凶手是在玩家中,但目前的线索,仍旧不足以推断出真凶,还得拖一拖。”
唐三百心急如焚。
他不想拖,拖久了谁知道会不会有谁直接向李平举报自己,一定要快。
“可是,李平他们的诡异化特征已经很明显了,我怕坚持不到放学时间,这些人就完全异化了,到时候……谁也跑不了。”
苏老板蹙眉,问他:“那你怎么想?”
唐三百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距离游戏结束的时间也不长了,不管是真凶还是假凶,能拖延时间就可以,不如找个可疑的玩家,重点‘调查’。”
他加重最后两个字的咬字,暗示找人背锅的意图。
苏老板没说话,神情莫名地看着他。
唐三百抬起头直视他,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心虚。
沉默片刻后,苏老板问:“找个人拖延时间是可以,你更属意哪个?”
唐三百说出自己心中的人选:“牛芳信,或者流烟。牛芳信角色规则上都写了她是势利眼,做了什么催化晁静静自杀的事情也不奇怪。而流烟,她的工作守则上有一条晚归责任,她自己也提到之前有人半夜叫门,很可能发生过冲突……”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两个人看起来比较好拿捏,不过这种话要是说出来,就显得他目的性太强了,容易被苏老板察觉出不妥,还是用上面的理由比较好。
“有道理。”苏老板似乎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点头,“那我们,就先把矛头对向流烟吧。牛芳信和动物世界的鹳走得太近,就怕他横插一脚。”
唐三百根本无所谓是谁,当即同意了。
十五分钟后,宇智波鹳带着两个人,找到等在教学楼旁边那棵大树下的锦冠。
他们来得比预计要早,人数也与预计的有出入,锦冠扬眉,看向走在最前面的宇智波鹳。
宇智波鹳脸色不太好看,道:“找不到苗苗在哪里,流烟被教务处主任叫走了,唐三百我倒是接触了,但他对我们没有信任,话里坏外都是我们要故意骗他的意思。”
想起跟唐三百说话的那两分钟,宇智波鹳都想吐血。
四十岁的人了,本事没有,疑心病却重得很。
他都跟他说了,大家一起到李平面前去,一起陈述自己的罪行获取谅解,他非不信,就是赵子仁和牛芳信一起帮腔,他也不为所动,坚持表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对方完全不信任自己,宇智波鹳也不会掏心掏肺,把整个故事脉络一点点疏理给他听,索性作罢随他去了。
锦冠听他三言两语说完事情经过,很轻地笑了一声。
“内鬼论在他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他现在坚信自己是那个内鬼,你上去就要拉他去见李平,他当然怕你们了。”
宇智波鹳臭着脸,“苗苗都找不到,我哪有时间耽搁在他那里,给他掰开揉碎。”
赵子仁的苦瓜脸已经因为宇智波鹳的出现又变成笑脸了,主动道:“我和苗苗的班级在隔壁,到时候我在门口蹲守她,无论她去了哪里,总要回来上课的。”
锦冠看到他红肿的双眼,嫌弃地移开视线。
牛芳信懵了半天了,这会儿才有些还魂,道:“其实那个流烟,早上也来找过我。”
话音未落,两道锐利的目光同时扫过来。
她看看宇智波鹳,又看看锦冠,忙摆手解释:“她是来找我合作的,说我和她都是恶人阵营,让我和她站在一起,还特意跟我一起过去食堂给我请假了,不过我俩还没来得及认真商量,没多久就有人找她,她说晚点再来找我。”
“只找了你……”宇智波鹳思索片刻,
得出结论,“她猜到恶人不唯一,但还是以为有阵营之分。”
“她好歹也给我们透露过信息,要捎上她吗?”
锦冠对流烟观感还可以,不介意拉她入伙。
“那我们等早读课结束,再……”
锦冠打断他:“不能等,我等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再多一分钟,风险都是成倍累积的。苗苗和流烟无法到场,我们可以代替他们先陈述情况,只要赶在被举报之前在李平那边过明路,都有转圜余地。”
等被举报,就不是自首了。
宇智波鹳咬牙:“好,那我们现在就去,不过到底怎么说,我还没想好……”
“我想好了。”锦冠看着面前三人,命令道,“接下来,都听我的。”
3栋教学楼三楼。
高二(3)班所有成员坐在里面,每个人的状态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几天和锦冠搭过话的两个女孩也丧失了先前的灵动,面无表情坐在审判席上。
是的,审判席。
这个特殊的教室格局已经完全变过了,原本面朝讲台一列列摆放的桌椅改成与法庭极其相似的四面摆放,而留出中间的空地。
李平坐在讲台上,宛如手持正义之锤的审判长。
这阵仗,赵子仁往里头看了一眼就腿软了。
“羊入虎口啊这是,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牛芳信心底也发憷,被这样四面包抄,有个万一的话,跑都跑不掉了。
锦冠对他们的担忧充耳不闻,径直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