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冠看向她手边,一个小小的塑料袋子,里面装着两个药盒。
背心男下意识接道:“岂有此理,乌鸦都会反哺,你的——”
“您的孩子应该是工作太忙了吧!”皮鞋女眼疾手快拧了背心男一下,打断他的话,自己笑盈盈接上,“肯定有出息!”
老太因背心男的话阴沉下来的脸重新放晴,笑得得意,哪有刚才那副喊苦的样子。
“那也是的,我大儿子是做生意的,一年能挣个四五十万,二儿子是坐办公室的,这两年正忙着准备升职呢!”
皮鞋女熟练惊叹:“四五十万,这么多啊,我就说您看着就有福气……”
老太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了,摆手,“辛苦钱,都是辛苦钱。”
背心男:“……”
他偷偷往旁边站了站,离老太远几分。
这一退和自然卷的距离拉得无比接近,后者十分自然地搭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傻吧,在人亲妈面前说什么呢?”
背心男吐气:“我怎么知道她是这个套路。”
自然卷笑了,目光放远,落在隔壁车厢的小男孩身上。
就这老太的德性,从上车起就能看出来了。
对那熊孩子骂着讨债鬼,看见人穿着鞋踩椅子却不制止,能是什么讲道理的人。
大家围着生病的小女孩说话,她又不管不顾喊自己命苦,成分可想而知。
这个车厢的线索好像就目前这些了,玩家们又开始蠢蠢欲动,衬衫男往前走了走,想去别的车厢看看,被站在车厢交接处的墨镜女拦下。
墨镜女声音很低:“广告。”
仅仅两个字,让险些一脚踏进隔壁车厢的衬衫男脊背一寒。
他定睛看去,只见前方车厢地板两壁,全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
他竟然犯了这种粗心大意的低级错误!
“多谢。”
衬衫男往后退了一步。
墨镜女却看了站在不远处门边的锦冠一眼。
其实,她也差一点就被其他车厢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情景麻痹,直接进去了。
还好在进去前,她忽然想看看上一站很是积极出发调查的锦冠是不是已经往另一头走,发现对方站着一动不动,完全没有离开这节车厢的打算,心中生出狐疑,再回头看前方车厢,才注意到隔壁没有广告的异状!
明亮的,普通的场景,果然是最让人放松警惕的。
墨镜女暗自提醒自己,接下来一定要处处小心才可以。
虽然过不去,但锦冠一直注意着隔壁车厢的情形。
那边没有人说话,安静到只有熊孩子发出的噪音,年龄样貌衣着都不相同的乘客们看起来就像背景板,苍白得没有一丝生气。
熊孩子在椅子上蹬了蹬,忽然翻身下来,还是背对着这边,半跪在地上,下巴似乎抵在椅面上,两只手放在一起,将什么东西往前一推。
锦冠握着伞柄的手一紧。
银色的金属长椅上,两颗球状物体相撞,一齐朝前滚去——
规则6——不要让弹珠掉在地上。
心跳骤然加速,锦冠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前倾,双目紧盯熊孩子。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黑乎乎的小手往前一抓,将两颗即将滚落的弹珠捏住。
除锦冠外,同样观察着熊孩子的帽子女吓得够呛,脸都白了。
“老太太。”
众人闻声侧目,看向出声的锦冠。
老太亦然,一双发黄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锦冠。
锦冠面不改色,侧过脸,朝熊孩子方向微抬下巴。
“下一站快到了,把您孙子叫过来吧,以免被后面上来的人冲散了。”
注意力一直放在老太和那对父女身上的背心男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规则5明确提到了小孩子,证明小孩身上很可能有风险点,把人叫过来不是徒增危险吗?还是这个小孩可能成为受害者,才要放在眼皮子底下?
老太觉得锦冠说得很有道理,扯开嗓门朝孙子喊道:“讨债鬼,快到奶奶身边来,再不来拐子给你拐走了——”
一嗓子下去,熊孩子嗷嗷叫着,蹬蹬蹬跑过来。
玩家们也总算看清了孩子的状态。
男孩从头脏到脚,脸手都是脏到极点的黑,身上的衣服也是,可能是抹过鼻涕的缘故,背带裤上东一块西一块的不明污迹,穿在里面的天蓝色圆领衫领口处更是又黄又黑,让人恨不能离他八百米远。
熊孩子又在身上抹了一把鼻涕,不满地嘟囔:“奶奶你干啥老吓我,我们老师都说了不能骗小孩……”
老太按着他,一把给人摁坐在自己脚边的地上,骂道:“你们老师说,你们老师说,那你们老师还说要讲卫生你怎么不听?!”
“那地上还脏呢——”熊孩子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