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中渐渐染上福尔马林的味道,锦冠看着医生的视线开始涣散,模糊。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医生用他原本的,干净又清爽的声线道:“只有规则无法违背,相信规则。”
哗哗哗。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打在雨棚上的声音大到仿佛要将整个棚顶击碎。
“后脑勺好痛,拥有和皮囊一样的美丽灵魂的你,不会对我这样一个可怜人坐视不理吧?”
医生越发中气十足的吵嚷声猛地拉回锦冠的意识,她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神了。
视线重新聚焦在了对方脸上。
医生对她发送了一个不太得体的媚眼。
他的睫毛很长,很浓密,眼中光芒潋滟,躺倒的姿势让他的山根更显立体,苍白的嘴唇随着气色逐渐恢复也爬上了一层层薄薄的粉,很有几分勾引人的姿色。
锦冠蹙眉,揉了一下太阳穴。
她刚才为什么会走神,是雨带来的污染吗?
得。
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医生无趣地停止释放魅力,采取更能博得锦冠关注的方式来解救自己的后脑勺。
“帮我调整姿势,我告诉你什么时候能进这栋办公楼。”
锦冠的神情果然出现波动,不解风情的嘴吐出两个字:“保真?”
“哦上帝,就算我有纯黑的心肠,也不敢在救命恩人面前撒谎。”
锦冠:“……”
听起来更不靠谱了。
她半蹲下身体,抓住对方穿在第二件雨衣里面的,干燥的外套衣领,试图就这么把他往上拖十公分。
可惜这样的站位不好发力,没能一次成功。
医生对她粗鲁的行为也提出了反对:“你扼住了我的咽喉。”
“不是我,是你的衣领。”
“……请你换个姿势,谢谢。”
锦冠直起身体,打量整个人瘫在楼梯上的医生。
最开始把他弄上来的时候,他的上半身是直立的,因此减轻了拖动的负担。
但在拖动的过程中,他的第二件雨衣也被雨水打湿了,在尽量避免触碰雨水的情况下,再用力就有点麻烦。
锦冠走下几级台阶,然后两腿迈开,跨在他大腿两侧。
看着她眼中平淡无比的神色,医生心生不好的预感。
他开口:“等一下……”
锦冠没有等,她把第二件雨衣的拉链拉到最下方,完整地剥掉。
再脱一件湿掉的衣服,里边儿就是干的了,好用力。
“不行!”医生脸色发青,“你知道这条楼梯有多脏吗?!我不允许——”
锦冠面无表情地继续操作,“不脱掉沾了雨水的雨衣,我没有办法帮你调整姿势,雨水已经对我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污染……”
她认为刚才的走神,就是大雨污染的后果。
“绝对不行!”医生嗓音都尖利了起来,“相信我这么做对你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
矫情。
锦冠不闻不问,把他最后一只胳膊也从袖子里剥了出来。
“脱我的外套!”最后关头,面部扭曲的医生终于想到了放弃调整姿势外的最后一个办法,“拿外套垫一下……求你。”
他眼中都冒泪光了。
锦冠吐出一口气,开始剥他的外套。
按照他说
的,把外套垫在超出雨衣范围的头部位置后,她回到刚才剥衣服的位置,双手环抱住医生的腰就要用力。
“等等,还有我的手!”医生再度叫停。
锦冠冷冷凝视着身下的男人。
医生露出了无数次照镜子后练习出来的最完美最动人的笑容。
锦冠闭了闭眼睛,俯身,拎起他的两条胳膊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医生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