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冠看着他那张铺得平平整整,只半边有人躺过的轻微褶痕,后知后觉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算了,还是看过就回去吧,趁着时间来得及,反正这一眼也足够了。
如她所料,撇开个人物品不谈,家具,家具摆放位置,包括落地灯灯罩上的一道小划痕,地板的一处泛白,穆应的房间和她的房间,都一模一样。
没有六个房间,这就是同一个房间。
一切布置,包括通用规则1,都是为了拖慢玩家发现这个事实的脚步。
她对比的时候,穆应很安静地站在窗边,喷雾瓶被他放在窗台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戳着,戳得瓶里的液体乱晃,一如某个心湖。
“谢谢。”
锦冠用最快的速度确认完,看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还算充足,正准备开门离开。
穆应出声:“不等明天?如果只是这样,你可以线上向我确认,我也不会拒绝回答。”
“如果等明天。”锦冠回眸,看着他的脸,“我会上你的床,你能接受吗?”
卧室灯光暖黄暧昧,穆应喉结轻滚,微微低头掩饰。
“不要乱说话,文盲。”
说着,他脱掉大衣,完整地露出线条漂亮的腰身,将衣服挂在椅背上。
体面地发出邀请:“来都来了。”
锦冠看着他极其缓慢的动作,重复:“你确定?现在你还可以改变主意,再过两分钟,你将别无选择。”
穆应从她身边经过,率先上床,把被子筑成一堵“墙”,放在中间。
他靠坐在床头,一本正经。
“以此为界,我相信你的人品。”
锦冠:“……”
跟人品有什么关系,他不怕她玷污这雪白的床品?
资深下水道清理工思索片刻,接受了他的邀请。
既然他自己同意了,只要自己别让他知道自己捡过那么多垃圾,应该就不会触发他的规则。
锦冠谨慎地也脱了外套,并折叠好放在椅子上。
两件衣服无可避免地碰到了。
锦冠顿了顿,把自己的外套往椅面边沿挪了挪。
发丝随着弯腰垂落,她伸手将其绕回而后,重新露出白皙的耳廓。
数月过去,她的头发长长一截,切面没有先前明显,柔顺地披散着。
石头一样的人,竟然有看起来这么柔软的头发。
穆应移开视线,下一瞬,床微微下陷,身侧多出一道呼吸。
温热的,健康的,充满生命力的。
他像一条鱼一样滑下去,正正好枕在枕头上,然后转身,看着刚刚躺下的人。
锦冠:“……你有事?”
忽然被盯着看,就挺莫名其妙的。
“最近我去查了一下多重人格的资料,妹妹认证过的好朋友。”
或许是距离太近,穆应没夹嗓子的声音通过枕头与床铺传递过来,比正常状态也低了几分。
锦冠顿了下,收回视线,平躺着,双手放在腹部上方。
“查出什么了?”
“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现有医学史既没有弄清楚它是怎么产生的,为什么会出现不同的人格,也没有对应的治疗方案,所有所谓成功的治疗,都只是心理上的暗示,让患者通过自我调节,来完成人格整合。”
穆应看着她淡漠的侧脸,问:“你有在进行这种治疗吗?”
锦冠闭上眼睛。
没理他。
穆应忍不住戳了她一下。
锦冠立即睁开眼睛,蹙眉看向他从被子墙下面伸过来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
“以此为界。”
穆应的手迅速缩了回去,嘴却没停。
“愚人,现在给你问诊的是你生平仅见的天才医生!”
“穆医生,我没挂你的号。”
“那你就是拒绝治疗。”
天才医生没有被拒绝的气恼,反而笑起来。
“记住,你拒绝治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