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子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捕捉到了脚步声。
不急不缓不拖沓,轻盈利落。
他唇角微勾,摆好迎接的姿势。
“来了。”
玩家们下意识看向门口。
一道高挑的身影应声出现,迈着稳健的步伐朝他们而来。
江酒合掌,笑起来。
“辛苦了。”
其他玩家包括克子在内也都狠狠松了口气。
而穆应脸上的笑容,在看见她下颔处一道足有五公分长的狭长刀口后,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在讲台上端坐了三个多小时的导演转过来脸,也看向刚刚回来的人。
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底如同一潭死水,幽静冰冷。
“看来,你很优秀,完成了今天的表演练习,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是遇到了一点。”
锦冠脸上的口子虽窄却长,伤了也没多久,一说话脸上的皮肉扯动,鲜血又开始往外冒。
血珠子汇聚,将落未落。
“好在最后还是克服了。”
导演盯着她看了许久,挤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很好,休息一下吧。其他人——有准备好了的吗?”
笑话,锦冠回来了经验还没汲取呢,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准备好。
玩家们纷纷表示还想再琢磨琢磨。
王加一鼻子动了动,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锦冠脸上。
“我好像闻到了类似酒精的味道,你处理伤口了吗?”末了又压低声音,“怎么弄的?”
锦冠没有处理过,伤口不深,还只伤在皮肉,不处理也没什么问题。
至于王加一闻到的气味……
锦冠侧目,对上穆应面无表情的脸。
她抹了一把脖子,伤口出血量没那么多的时候,这些血就顺着下巴再到脖子慢慢往下流了。
现在半个脖子都红了,衣服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
锦冠没有回原本的位置,以免不小心碰到某个洁癖坏事,选择在后排坐下。
“咳。”
坐下后轻咳一声,一边提醒穆应收收味儿,一边道:“纸和笔给我一下。”
克子早就准备好了,拿起她课桌里那份就递过去。
锦冠低着头,刷刷写起来。
她刚刚摸过脖子,指腹未干的血迹难免沾染到了纸面,纯粹的白与红交织,分外刺目。
锦冠写了两行,笔尖顿了顿,抬头。
穆应不知何时转了过来,正面朝着她,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他身上的那股味道,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演愈烈。
锦冠看他一眼,又看了其他玩家一眼。
玩家们翘首以盼,等着她出结果。
锦冠的视线落回到穆应身上。
后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拉越长。
锦冠低下头,没理,继续写。
穆应垂眸,目光停留在她的笔尖上。
锦冠的字和她那个妹妹大相径庭,妹妹的字板正内敛,收势圆润小心,而眼下的字则大开大合,笔走龙蛇。
尤其她写得很快,潦草连笔更是不遮不掩,锋锐尽显。
字如其人,像一把锋利到随时可以将人割伤的刀。
而刀,只应该割伤旁人。
“奇怪……”王加一捂住鼻子,“那种气味浓到我有点不舒服……”
克子看看专心书写的锦冠,又看一眼盯着锦冠的穆应,灵光一闪,对锦冠道:“是你的筹码?!”
“长眼睛没用可以挖出来当弹珠抛着玩,而不是做睁眼瞎恶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