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想要问的问题太多,锦冠最终挑了一个最迫切想要知道的先问。
穆应却没有在这里跟她长谈的打算,挑了下眉。
“医院可不是什么方便说话的好地方,没有什么不舒服就去找护士给你办出院,医院门口见。”
锦冠一愣。
“我需要出院?”
她是作为病人出现在诡异世界的,出院不会失去唯一的这个合法身份吗?
穆应也是一愣。
“当然要出院,你还不想走了?”
锦冠觉得这并非想不想走的问题。
“我能走?”
穆应在这三个字里明白过来她的逻辑,乐了,随即配合起来,故作沉吟:“你说得对,可能是不能,那你有什么打算?”
说完还朝她点了点头,嘴角翘起按下,翘起按下,又又翘起。
跟个跷跷板似的。
锦冠:“……”
看来是都安排好了。
于是掀开被子下床,站他面前问:“去哪儿?”
穆应见她也反应过来了,终于不再压抑笑容,露出满面的春风。
“跟我走就是了,卖不了你。”
“我不方便跟你一起去办手续,先去开车,你自己过去,顺便适应一下……新身份。”
他脚步轻快地离开了,锦冠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病号服。
十分钟后,她洗漱完换上柜子里的衣服,把用过的牙膏牙杯毛巾包括洗脸盆都装进一个袋子里拎上,长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最后看了这个住了十二天的病房一眼。
一手拎着换洗衣物加洗漱用具,一手抱起窗台上的花瓶,转身离去。
出院手续办得非常顺利,护士亲自带她去窗口,还退了一部分现金给她。
根本没有交过钱的锦冠沉默地看着护士。
护士露出分外和善的笑容,帮她拿下一根挂在衣服上的长发,嗓音温柔。
“没事,这钱你就放心拿着吧,为你出医药费的爱心人士说了,有剩的给你拿回去买点吃的。”
说完又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鼓励:“一切都会过去的,加油。”
从这两句话可以得出,她的身份里,一定有穷这个字。
锦冠礼貌道谢,揣着一兜零钱恍恍惚惚离开住院部。
有种……
奋斗十年,归来仍是穷光蛋的荒谬感。
她站在通往医院大门的小路上,仰起头看向天空。
今天似乎比去安息园那天的温度更高了,阳光落在眼皮上有种灼人的感觉。
她真的留下来了。
留在了这个她一点也不熟悉,只了解一星半点的新世界。
清晰可见的未来重新布满迷雾,露出模糊的轮廓,等待她去探险。
是从零开始没错。
嘟嘟。
喇叭声响起,从左侧停车场方向传来,一辆黑色轿车开出,在门口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穆应的脸。
“上车,回家。”
锦冠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穆应嘴角和眼眸都是弯的,朝她招手让她过去。
阳光带来的热意从眼睑散发至整个身体,她迈开脚步走过去的时候想,她永远都不会忘
记这一天了。
开启人生新起点的同时,也有了堪称安稳的落脚点。
等她上车,车辆迅速驶出市一医的大门,汇入车流。
车里没什么味道,消毒水味可以忽略不计,穆应开车也很稳。
锦冠抱着花瓶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两侧景物不断在车窗外倒退,距离市一医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