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逐渐上移,落在文字上方的照片上。
照片用得正是医院海报上的那一张,笑得得意又亲和,好像睡在这里也很高兴。
锦冠俯身,将玫瑰放在碑前。
抬起头时正好和照片上的那双眼睛对视。
那人还在笑,没心没肺的样子。
锦冠抬起手,按照规则说的去擦墓碑上的浮尘。
指腹从墓碑上方抹过。
“……”
哪里有灰。
怕是比她的脸还干净。
锦冠又低头去看地面,看到那片被自己从蔷薇枝干上扯下来的枯叶,弯腰捡起来放到坑里。
“差不多行了。”锦冠道,“该轮到精神恍惚,看到和照片上长得一模一样的活人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锦冠回眸。
神出鬼没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笑盈盈道:“那现在是不是该到你立刻离开的桥段了?”
锦冠觉得也不是不行,转身。
“那我走。”
穆应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锦冠转回来,看个正着。
穆应的脸又往下拉了拉。
锦冠弯腰,拿起地上的玫瑰递给他。
穆应一愣,看着人没有接。
锦冠催促:“拿着。”
穆应都觉得自己变脸比翻书还快,但嘴有自己的意识,不由自主就笑起来,他也没有办法。
他双手接过,把花抱在怀里。
“真给我啊?”
“不能让你白费那么大力气。”锦冠说着,看了他一眼,“更何况,你拿着比放石头前不浪费。”
今天的阳光真的很好,明媚又不过度耀眼,很衬托人。
穆应今天穿得的是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颜色跟墓碑接近,只是比其略浅一些,内穿黑色圆领毛衣,很薄一件,上面搭了条银色项链,坠子还是个小王冠,太阳一照,在黑色毛衣上亮闪闪的。
他抱花的姿势很端正,包装精致的红玫瑰贴在胸口,眼眸微弯,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漂亮。
真是特别爱收拾的一个人。
但挺好的,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都赏心悦目。
穆应难得矜持起来,说了声“谢谢”。
锦冠余光扫向小坑里的长条儿,问:“这是你自己种的?”
“嗯哼。”
接着,穆应给她描述了一个画面。
“你想象一个开花的时候,黑色的墓石,爬满墙的墨绿色枝叶,点缀其中的红色花朵……无论是谁来到这附近,第一眼都能看到我,非常符合我的气质。”
锦冠没有说话,看看他,再看看那些枯藤。
穆应也看了看那些枯藤。
是有点凄凉了。
“……是休眠期,等天气再暖和一点,它们很快就会苏醒,然后开花的。”
锦冠又看了他一眼。
穆应正要顶着压力邀请她花开时再来看,锦冠终于开口:“那是很像你了。”
“别站在这里了,走走吧。”
她又道,率先沿着小路往下走。
穆应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
休眠。
苏醒。
开花。
还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