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膝盖砸上坚硬的地面,发出一声重响。
两名保镖一左一右压得越明苍直不起腰,只能像狗一样跪伏着喘息。
巨轮“纯白号”的首航日,无数豪门权贵打破头才抢到一张船票,像越明苍这种小人物,根本就没有出现在这里的资格。
偏偏他不仅混上了船,还在只有贵宾才能进入的赌场里出千,被逮了个正着。
此刻,船已驶入茫茫公海,他的生死不再属于他自己。
有权决定他命运的,是纯白巨轮的主人,权倾一方的海上霸主,龙爷。
锃亮的皮鞋缓缓落在越明苍狭窄的视野之中,白色漆面,金色鞋底,干净到仿佛从未沾染过俗世尘埃。
随之一同落下的,还有象征着龙氏家族的白龙手杖。
越明苍青紫交加的嘴角扯出一丝讥笑。
老东西,穿得再招摇,也掩盖不了一身垂垂老矣的腐朽味。
“大庭广众出千,被逮了还闹着要见我,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清澈透亮的声音响起,如干净的泉水涌入泥泞的沼地。
这根本不是龙爷的声音。
越明苍怔愣片刻,随即拼命地挣扎了起来。
并非为了逃离钳制,只是想要看清来人的模样。
几番努力,未果。
无奈放弃的瞬间,身上泰山压顶般的力道突然消失了。
保镖们退到一旁,恭敬地俯身鞠躬。
越明苍喘着粗气迟疑片刻,缓缓直起了腰。
映入眼帘的,是雪一般的白。
白鞋,白西装,白龙手杖……冷白色的皮肤,淡如细雪的白发。
眼前之人根本不是垂垂老矣的龙爷,而是一个高大俊美的青年。
青年生得极好,五官如画,肌肤剔透,白发在脑后扎成个小揪揪,眸色是罕见的鎏金色,像宝石一般澄澈透亮。
不止长相过人,青年的身形也明显高出周围保镖一截,修长的同时不显得瘦弱,完美的模特体型。
即便是在最阔绰的有钱人怀里,越眀苍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短暂地失神了一瞬,越明苍意识到了什么,当即冷下脸,愤怒地说道:
“什么东西也敢拿着鸡毛当令箭,叫你的主人出来见我!”
越明苍的语气中满是恨意,并非针对青年,而是针对拥有青年的龙爷。
这些有钱有势的畜生们,轻而易举便能摘下他们这些凡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世界上最美的白玫瑰,偏偏又毫不珍惜,肆意践踏。
气氛跌至冰点,危险的气息在整个空间中蔓延。
越明苍几乎能预见白龙手杖砸向他的画面,只是,与心中的痛苦相比,身体的疼痛无法让他感到半点恐惧。
既定事实面前,他反倒如触底反弹般产生了一丝扭曲的期待,期待滚烫的鲜血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将他的恨、他的不甘和愤怒,尽数溅上雪白的鞋面,晕开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的脏污……
“这艘船上,没人能做我的主人。”
龙银好整以暇地看着如刺猬般竖起全身尖刺的越明苍,颜色极浅的薄唇轻启:
“我叫龙银,你要见的人,就是我。”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