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和助理都已经退远,只剩下她们两人,和耳旁郁郁苍苍的雨打林叶声。
“妈妈,我下个月就成年了。”
哪怕过去十多年,乔夏对乔锦的记忆并不模糊。
家里留有相册,薄挽卿也会提到乔锦当年的许多事情。
她印象里的母亲,并非离世前缠绵病榻的模样,而是那个温柔知性,书香如玉的乔锦。
今年一月份忌日时,乔夏已经和妈妈讲完去年的事情。
她想了想,又开始仔细描述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大到上了某台的春晚,小到最近文化课复习的进度。
说到一半,还仰头看向薄挽卿,扬着下巴示意女人替她证实。
薄挽卿弯了弯眉眼,揉着她的发顶:“嗯,小满很乖,从来不让人费心。”
听见薄挽卿的话,乔夏的下巴扬得更得意,语气也更雀跃:“妈妈,薄姨对我特别特别好,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比她对我还要好。”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也会对薄姨好的。”
这句话每次在墓前都会重复一遍,但乔夏每次都说得很认真。
乔夏絮絮叨叨说了很久。
等终于关了话匣子,薄挽卿见她轻咳几声,将保温杯拧开,递过去。
保温杯里的水还是热的,恰好是适合入口的温度。
她捧着杯子喝水,听薄挽卿温声开口:“锦姐,小满现在过得很好,我也很好。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
“薄姨,你怎么每次都只说这句?”
见女人又是这么简洁一句,乔夏忍不住纳闷。
薄挽卿看她:“还有什么要说吗?”
好像…确实,该说的都被她说完了。
乔夏摸了摸鼻尖,“那下次我多留几句,让你和妈妈聊。”
薄姨话这么少,会不会也是因为平时自己话太多,她不得不迁就着,让自己多说一点?
乔夏认真思索几秒。
但她一见到薄挽卿就有很多话讲,暂时很难改,只能委屈薄姨了。
薄挽卿轻笑了声:“不用,你说你的。”
时间临近六点,墓园里开始零零散散有前来祭拜的人。
雨势渐渐变大了些,刮来的风将雨丝吹斜,只靠一柄伞不太能挡得住她们。
司机已经去车里取另一柄伞,暂时还没赶过来。
薄挽卿不动声色倾了倾伞,将身旁女孩护住。
待得差不多,两人没有多留,打算离开。等下个月乔夏成年,她们会再过来一趟。
顺着台阶往下,期间经过两位路人,也像她们一样同打一柄伞。
是很年轻的两位女生,看上去都在二十出头。
撑伞的那位同样是将另一位护住的姿势。经过她们之后,乔夏听见身后飘来模糊的一句:
“放心啦,我妈妈肯定会喜欢你的,毕竟你可是我喜欢的人。”
她想到两人中另一位略显拘谨的神色。
这是……情侣,过来见家长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撞见薄云辞和明韶的事情,让她对这方面有了实质了解,也更敏锐许多。
这段时间,乔夏行程期间陆续撞见三对同性情侣。
有一对是圈内明星,也有圈内女星谈的圈外素人,甚至还有幕后的化妆师和造型师。
乔夏以往对这方面没太留意,就算撞见,也只以为是稍微亲密的闺蜜行为。
现在却发现,这种类型的恋爱似乎处处都有,并不小众。
那,她呢?
万一她以后也喜欢女人,是不是也要带来给妈妈看,或者带到薄挽卿面前。
薄姨……会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