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棠点了一系列招牌菜后,宋时川对着服务员道:“不加香菜,不加胡椒。”
这是姜予棠的忌口,她吃胡椒容易过敏又从不吃香菜。
她神色变了变没说什么然后眼眸亮亮的问鹿头道:“鹿头哥,卡卡哥现在主营的摩托车厂牌怎么样了?”
鹿头笑着为棠棠添茶:“他啊,硕士读完也就不读了,天天混在厂牌里想着开发新款车要赛过川崎h2呢。bmw之前看中了他的能力想要招安他,也不知道你卡卡哥脑子里哪根筋抽了放着年薪五十万美金不要非要继续砸钱。谁叫人是家里唯一小公子呢?爹妈赚钱能力又嘎嘎强,都宠着呗。”
casper是中美混血,他父母和宋时川父母曾经是合作伙伴,家里生意一直风生水起,所以他向来花钱大手大脚甚至有点纨绔。
然而鹿头是个东北人,家里开矿的,本来是要回去继承家产但是和他爹动不动就吵架。干脆继续留在美国读书申博,这次回国也是收到学校任教的调任。
“不过上次才听说年年考上了蓉大心理学研究生,可喜可贺啊,”鹿头笑着递了一份紫檀木礼盒给棠棠,“这是哥哥们给你准备的升学礼物,打开看看?”
姜予棠打开后看着墨绿丝绒内衬处中间凹槽里躺着一颗矢车菊蓝宝石,周围一圈小钻石和白金爪扣将钻石托住。
“我上次就提了一嘴你就记住了呜呜呜,”姜予棠一把抱住鹿头,“好闺闺你对我也太好了,无以为报,我一定给你养老!”
鹿头被气笑弹了一下姜予棠的额头:“我比你才大几岁?用不着你给我养老。”
“不过…”鹿头笑了下,“给我介绍个女朋友还是可以的。”
姜予棠拍拍胸口:“好闺闺的终身大事,包在我身上!”
她将戒指拿起戴在手上发觉正正好好,本来还以为需要自己再去调整一下:“鹿头哥你怎么会有我的指围?带上去正正好诶!”
鹿头抿唇余光瞥了一眼宋时川然后意味深长咳了一声:“猜的,没想到还猜挺准。”
姜予棠抬眼扫过宋时川,眼尾带着一抹揶揄和试探:“我身边长得漂亮、家境算得上门当户对的适龄未婚女孩子都不少,既然要给鹿头哥找,不如帮你也找一个怎么样?”
宋时川神色暗热,暖灯落在他的浅蓝色竖条纹颇有质感和设计感的衬衫上,他正抬手品茶腕处带着江诗丹顿纵横四海的腕表,表盘深邃的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放下茶盏,刚想说话时,姜予棠忽而道:“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你还在和邓禾交往吧?”
鹿头和宋时川都愣了一下,鹿头欲言又止时,姜予棠清浅地勾起唇角好似并不在意得撩了撩胸前初遮挡肌肤的墨发:
“你们准备多久结婚?还是…已经结了没和我爸妈说?”
宋时川眸色直直勾勒住姜予棠,声音清润且坚定:“我和邓禾没结婚。”
“那你们可要抓紧了,”姜予棠用叉子插上一小块咸蛋黄制作的茶点酥饼,“毕竟再过几年,邓禾姐就是高龄产妇了。”
鹿头出来缓和气氛道:“年年,其实你哥…”
倏然,叉子落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不是我哥,在家里装得下去是因为碍着我妈和我哥哥的缘故,”姜予棠眸光彻底冰冷下去,“在场诸位也都是熟人,当年的事情闹得有多难堪,彼此心知肚明。鹿头哥,你再劝我就走了。”
包厢内彻底冷了下去,直到服务员上菜才稍微缓和。
姜予棠提前和服务员说了要来,将她存在这里的哈兰打开醒酒。
她看着醒酒器里色泽浓郁,红酒香气散发出来,姜予棠拿起酒杯将红酒一饮而尽。
胸口郁结多年的那口气却怎么都顺不下去,她沉疴多年的顽疾也被人掀开了结痂,几杯下去后她红着眼看着他:“宋时川,你不该回来的。”
你一回来我就知道,我装不下去了,我再也都装不下去。
七年过去,我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忘记所有你带给我的痛苦和不甘。
“年年,别喝了。”鹿头放下她手里的分酒器。
宋时川垂眸眼底慢慢翻腾起波澜,看着自己右手骨节多年前产生的错位以及左耳处持续喧嚣着的耳鸣,他默默拿出airpods戴上才慢慢缓过来。
“棠棠,”宋时川声音极力克制着颤抖嗓音暗哑,“其实虞阿姨昨天中午说的很对,她给你安排的那几个相亲对象我都看过详细的资料,为人、家境、容貌都不错,你可以试着接触接触。”
鹿头拧眉:“说这些干嘛?年年还小有自己的安排和规划,她才和那个姓邓的分手,你又回国了,让她缓一缓不行吗?”
“可鹿头,有些事不说明白,大家都不会好过。”
宋时川顿了顿,整理好情绪再度抬眸看着姜予棠红着眼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他心底抽痛:
“棠棠,我在国内待不了多久到明年一月份就会申请回去,大概率在你结婚前都不会再回来打扰你的生活。”
“宋时川,”姜予棠嘴唇颤抖自嘲地笑了一下,“这就是你的心里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