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老太太一脸和蔼慈爱地看着小孙子,声音慈爱得能掐出水来。
“哎哟,奶奶的金孙孙哦,你不吃咋行?
待会儿可会饿肚子的。
乖,多少再吃些。
之后奶奶再带够钱票过来,咱们再上这国营饭店来吃那狮子头。”
“不行!我就要吃,现在就要吃!”
小金孙孙的嘴撅得能挂油瓶,“不然我今天一天都不吃饭!”
老太太急了,赶紧哄:“这可不行!
不吃饭长不高,还会饿瘦咯。
到时候长得跟乡下人似的,又矮又挫,还瘦得跟秸秆那样可不好看了。
这一次就先听奶奶的成不?”
小金孙孙捂着耳朵,嘴里一直说着:“不听,不听,我就要吃,就要吃!”
继续撒泼打滚,小短腿在凳子下面乱蹬,眼泪倒是没掉几滴,可那架势,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看这一套下来也是耍得行云流水,看来在家里也没有少用。
终于有人看不过眼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叔放下筷子,皱着眉头,声音不大可中气十足,
“这孩子,吃馄饨还挑三拣四的。
我看就是大人没教好,惯的。
要是我家的小子整成这副德行,看我不一巴掌给呼到墙上去!”
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可耳朵好使着呢。
她一听这话,脸色当时就变得难看了。
这还得了?
有人骂她的金孙孙宝贝疙瘩,这可不是戳她心窝子?
要知道,这个金孙可是她那不中用的儿媳连续生了四个丫头片子之后才得来的小子。
这金疙瘩是他们老曹家的独苗苗,当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这会竟然被人这么恶毒地说嘴?
老太太三步并作两步,气势汹汹地走到那大叔桌前。
别说,这老太太别看年纪大,可这几步走得还挺有气势,腰杆挺得笔直,一副要干仗的模样。
她往那儿一站,叉着腰,作茶壶状,手指戳着大叔的鼻子就开骂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怎么这么恶毒?
他还是个孩子,想吃好吃的有什么错?
他就是嘴馋了而已,至于说得那样难听。
看你年纪这么大,难道你自己家没有孙子,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老太太往周围这几桌都扫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声音更大了,“你们这吃着好吃的,别人吃不上,你指定不懂这个苦。
要是真好心,就该给孩子一块肉吃。
看娃子哭得那个伤心,还在那里说教。
我家孩子父母爷奶都健在呢,轮得到你这个外人在我金孙孙面前指手画脚?”
那大叔被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老太太这做派跟泼妇骂街无异。
他是个爱面子的,所以愣是没插上话。
老太太看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头好一阵得意,回头冲孙子使了个眼色。
那小男娃接受到奶奶的眼神,立刻会意。
他晃悠着小短腿从椅子上跳下来,站稳后,倒腾着两条小短腿,直奔那大叔的桌子。
小男娃趴在桌沿上,眼巴巴地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几块肉,嘴里“哧溜哧溜”地吸口水。
那大叔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今天是请朋友吃饭的,托人家办事,才忍着肉疼点了几个好菜。
这年头,谁家肉是吃够了的?
他自己都没舍得夹几块,生怕朋友吃得不尽兴。
这会儿冒出个小鬼头要吃他桌上的肉,这跟直接啃他的肉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