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当初他伤没好,记忆还没恢复的时候,的确是这么想的,但偏偏随着仙骨重新养成,他也拿回了自己本来的记忆。
对如今的他来说,碾死他们就真如捏死一只蚂蚁,而且因为做仙的年头明显更多,那些涌入的记忆让他身为凡人时的经历一下变得很遥远很陌生,仿佛连情感都淡了几分。
他就开始觉得,如果真的直接杀了他们父女,会很无聊,很没劲,像是一个成年人在揍一个熊孩子。
虽然熊孩子很熊,但他的确在成年人面前没有还手之力,杀起来怎么都会有点自己在恃强凌弱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赵正明的确对他也有恩,如果他真的出手杀了自己在凡间的师父,也会沾上不小的因果,很不划算。
算了,不杀了,小小惩罚一下吧。
善良的江临渊如是想着,也如实说了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顺手往婚礼现场又撒了一把传单。
“哎,我师父就是太善良了!”姜黎音很捧场,眼神坚定得像是在诉说自己的信仰。
简迟:“……”
要不然是他眼神好,他真信了。
那张传单上写的不是别的,正是赵正明挖走了江临渊的仙骨这件事。
拿回了一部分记忆的江临渊,自然知道仙骨是会认主的,哪怕被夺走也没用,除非是本来就血脉相连,再结合阵法才能糊弄住仙骨,但他和赵正明当然没有血缘关系。
江临渊特意观察过,赵正明身上并没有替换过骨骼的痕迹,约莫是因为他到底还是怕死,不知道替换仙骨到底会有什么后果,所以谨慎地没有动手。
既然还没动手,那副仙骨就一定被他藏起来了……这样的“宝贝”,怎么可以不跟别人分享呢?
不得不说,小传单真的多,跟下雪了似的,几乎是场上人手一份。因此这一天,所有来参加这场婚礼的人都知道了,赵正明扒了他徒弟的仙骨,并且藏了起来。
你说赵正明的徒弟被他害得很惨,或许只能引来大家的些许唏嘘,却并不能真正将赵正明拉下马,但若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得了这样的至宝,必然会有人不顾一切动手来抢。
至于突然神经病一样散发传单的到底是谁,不重要,只要知道姓赵的的确有仙骨就行。
赵正明自己就是这种人,他当然也会明白这个道理。若是他担心被抢,很大可能就会着急替把仙骨换到自己身上,而那时他就会知道,他苦心经营费尽心机弄来的仙骨,才是他真的催命符。
简迟轻易分析出未来的局势,而下方的婚礼上果然已经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仙骨!那可是仙骨!谁不想要?
男孩悠闲地坐在天魁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凡人们贪婪凶狠的嘴脸,又看到那个赵姓恶人面对众人的逼问,苦着脸说自己真的没有挖徒弟的骨头,徒弟也没有长出什么仙骨,否则也不会渡劫失败,他对徒弟的陨落也十分心痛云云……
但众人哪里肯听,认定他一定私藏了这样的珍宝,所有人对他口诛笔伐,指责咒骂他的歹毒,甚至几个大宗门在言谈间就已经把那副仙骨都分配好了。
这家要头骨,那家要手骨……
赵正明脊背发寒,他感觉到了很多道杀意,来自四面八方,让他无处可逃。
此时不知情的新娘子走出来,正得意自己这场万人瞩目的盛大婚礼,却忽然被人挟持了,对方正是她的新郎。
新郎阴沉着脸挟持她,要求她爹把仙骨交出来,否则就杀了她。
赵正明到底是对女儿有点真心疼爱的,很想救她一命,但仙骨,他是真的拿不出来!
仙骨?什么仙骨?
赵涟漪愣了一下才想起江临渊的那副骨头,顿时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不见了!突然就不见了!”
那副骨头,早就消失了啊!
“咦?师父,你把骨头拿回来了?”看了半天热闹的姜黎音好奇地看向江临渊。
“我要那干什么?”江临渊嫌弃皱眉,“被他们碰过,都脏了。”
他本来是想找出来毁掉的,后来又想等姓赵的坑死自己再说,没想到原来仙骨也不在赵正明手里了。
“这手段,应该是仙界所为吧。”简迟缓缓开口,“听说当年明川仙君在仙界爱慕者无数,用过的笔都有不少仙女竞价争抢,更何况是骨头。况且几十年前,明川仙君就是在躲避一女子疯狂追求时不小心跌入了堕仙台……”
“什么什么?你知道我师父以前的身份?那个女子是谁?”
这话成功引来师徒二人的注意力,只不过徒弟两眼放光,满脸兴奋地追问不停,而师父却只是一手捂住脸,另一手朝他比划了一下。
“别说了……”
他不要面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