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子晏阴霾顿消,不禁笑出声。
紧张时不受注视反而更能解除防备,他终于放平心态,尝试开口道。
“那是……一个故事。”
他作为‘出题人’提出首个特征,答卷人抛出疑问。
“它是真实的吗?”
“是真实的。”
“那——它是过去发生过的吗?”
“是,”霍子晏喃喃重复道,“是的。”
从这开始,提问逐渐扯东扯西,‘有猪肉派出现吗’、‘有人摔跤出洋相吗’,全身诸如此类滑稽不着边际的问题。
全程回答是与否,霍子晏思绪化作风筝,越飘越远。唯独一双眼睛,自始至终映着那道依靠软榻扶手,慵懒且赏心悦目的背影。
像是鹅毛丝绒铺满床沿,如雪银面因微光泛出柔和晕层,青年健谈,声线悦耳,说话间不经意侧过脸,下颌衬在花边衣领里,好一朵静待采撷的白蔷薇。
‘我像吗?’
‘我足够像吗?’
梦境伸出无形触|角,阴险蠕动着将声声瘆人询问拢到耳边。
霍子晏心中发寒,莫名颤栗。
就在这一瞬,他突然听问。
“它是跟我有关的吗?”
“是的——不是、我说错了,和你无关。”
先是脱口而出,而后立即改口,霍子晏大惊失色,只庆幸没和人面对面。
择明敛声,手支起脑袋向一侧倾去。
由于看不见他表情,霍子晏边猜测他的想法,边陷入疯狂的埋怨,握拳小声敲打自己脑门,自我谴责。
画室门被叩响成了及时救兵,霍子晏抢先起身。
“我去开门,莱特你继续坐着就好。”
说完头他也不回小跑离开,呼气如释重负,双肩垮塌。
择明转身,注视着不禁感叹。
【霍子晏二少爷,真的要变成小鼹鼠了】
【系统z:那现在您有充分的理由,在秋天为他准备一件黑褐色毛衣了,主人】
择明小声发笑道:“你可真话不饶人,z。别被小心眼坏脾气的人听去,不然你肯定是要被套麻袋教训的。我到时候帮不了你哦。”
【系统z:主人,您这说法在我这并不成、唉……】
戏弄屡试不爽,系统无可奈何选择沉默。
而这时,霍子晏已打开门。
外头是前次送餐的女仆米娅,她尚未清人就先小嘴一张,喋喋不休。
“莱特你快出来,我跟你说,有一件超级不可思议的大好消息,明天好像大家都要去——啊、二少爷?!”
认出门后的高大身影是谁,米娅脸色陡变,连退三步。
由于米娅是近期临时调换来,霍子晏不眼熟她的脸,当即皱眉质问。
“你上来有什么事?”
字词间满是驱赶意味,再加男人大病后的阴沉脸色,尽显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米娅受惊不轻,咋舌解释。
“没、我就是上来送餐、送给您,二少爷。”
霍子晏低头,对方两手空空。
哪来的送餐?
就在他快憋不住发火时,屋内另一人叫住他。
“子晏,米娅是我叫上来的。我拜托她,这几天如果有什么要事,就到这找我。谁让我得寸步不离你这‘睡美人’?我之前还在想,如果你真一睡不起,那我不得不依照童话故事,唤醒你了。”
调笑是一根翎羽轻挠逗趣,霍子晏耳根忽烫,支吾答不上话。为掩饰脸不自然的泛红,他连忙退开,逃出女仆米娅视线。
“进来把东西收拾了。”
他最后沉声命令着,面前稳住形象。
小女仆很是配合,尽管诧异又好奇,乖巧低头进屋收拾。
东西多且重,她又是第一次踏入仆人口中盛传的‘恐怖画室’,难免惶恐。更可怕的是,那位二少爷虽然站在角落,可却死死盯着她,鸡皮疙瘩抖爬满身。
米娅心快跳出嗓子眼,还是择明开口缓和这微妙氛围。
“对了米娅,你刚才说要告诉我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