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情事》
文陆听橘
2026年1月7日独家首发于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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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她才不是展柜里漂亮却易碎的蝴蝶标本。”@清如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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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格里在蒙语里的意思是天。广阔、不见边际的天。
便是因此,腾格里沙漠只要一听名字,就能想象其无垠。
黑色的吉普牧马人在沙地路面晃悠,越是往里走,速度就越是不可控慢下。
副驾上的许清如抬起右手,食指把墨镜往上勾,给双眼留出一条明亮的缝隙。
两秒后,她朝左偏了半分,“就停这儿吧,我自己过去。”
没等驾驶位上的人出声,她手已经搭到了门把手上。
知道拗不过她,开车那人踩下刹车,最后只说:“注意安全。”
她“嗯”了声。
一气呵成推门下车、落地站稳,又合上车门,潇洒地转身而去。
这会儿是正午,日头高悬,恰好在许清如正前方。
放眼望,遍野黄沙,热气蒸腾。
荒芜在这里,只是最基础的形容词。
狂风无章法从不远处卷过来,一刹,她鼻腔里全是沙土之气,就连墨镜下的眼睫也都覆上一层沙子。
尘粒被风裹着,和股股热浪交织迎面袭来。
她呼了口气,脚步没停,甚至又快了些,边走边从黑色冲锋衣外侧的口袋里取出口罩往脸上盖。
一个着一身黑的瘦长背影,就这么一点点身披风沙往前迈步。
接二连三的脚印刻在沙面上,又被席卷而过的沙土重新填平,仿佛那些痕迹从不曾存在过。
片刻,黑色身影远到只剩一个黑点。
沙丘起伏,绵延似没有尽头。
广袤沙漠之中,她越走越远,渺如蜉蝣。
大约二十分钟,许清如翻过两个接连的沙坡,终于停下脚步。
面前沙地相较方才来时的路,平坦且开阔不少。地上也不全是沙子,掺杂不少细碎石子。
这是她两年前第一次做治沙志愿者时候参与治沙种树的地方。
天公不作美,那天她们一行人刚跟着领队一块把树苗种得差不多,水车拉着水过来要浇,顿时狂风肆虐,尘沙飞舞笼罩得天地都是灰黄一片。
一群人连视线都模糊,在狂风里摇摇晃晃,灰头土脸,更别说还能顾得上什么浇不浇水的事。
最后匆匆忙忙被带离现场,回了营地。
领队说这一片已经很久没遇上过那么大阵势的沙尘暴,这么一摧残,那片刚种的树指定没了生的希望。
这番话一出,营地里哀叹声可谓此起彼伏。
一大波志愿者要么是城市里做久了牛马,想到这里换换心情,也为社会做点贡献的;要么是情场或职场失意,渴望转移注意力自我疗伤的。
再要么,就纯粹是平凡日子过惯了,想找点不一样,折腾折腾自己的。
但不管是哪一种,本来心底里都酝酿着一股为沙漠换新颜,绿进沙退的希望。
那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掩埋的何止是那些树苗。
这两年来,许清如奔走在不同的沙地做志愿者,种下的树苗不计其数,也从别人嘴里听过几次这里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