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会儿才觉得自己方才那些话完全是在诡辩。
她说得没错,他就是虚伪。
总高高在上觉得他能为她铺路,能满足她所有要求。觉得他能在关键时刻主动出现,替她解决她不愿意做的事。
觉得,她一时不高兴也没关系,反正她只是小孩子脾气,总能哄好。
可他平时不见人影,所谓的关心于她而言可以说若有似无。凭什么认为自己付出得足够多、足够伟大?
如此看来,他不止虚伪,还傲慢。
那头的人彻底消失不见,肖钰涵叹了口气,退回屋里。
门侧的女孩在木门上轻叩两下,问:“肖总,如果没什么需要我做的,我就先回公司了。”
女孩是洲晟市场部的负责人,名叫段云琪,前几天临市出差是她和另外两名同事陪同肖钰涵一块前往的。
段云琪这人从不爱传八卦,工作场合也不说什么与之无关的。
所以下午赶回来后,肖钰涵才放心单独带她一起过来。
段云琪说完话却不见回应,偏头往里看几眼,只好又喊:“肖总?”
肖钰涵眨了眨眼,应一声“嗯”。
她接着说:“许小姐那边,还需要我再过去一趟吗?”
肖钰涵摆手,“你走吧。”
段云琪点了下头,“那我先走,您忙。”
人刚转身,又被他叫住,“段经理……”
段云琪回身,“肖总放心,今天这里的一切,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不是这个意思,”他压低声音,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才能真的把一个生气的女孩子哄好?”
“?”
段云琪瞪大眼,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要不就是眼前的人被掉了包。
否则她们目空一切的肖总,怎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说起这样的话题,还是面对自己的员工,对于肖钰涵来说也是头一遭。
他难得一见竟有些窘迫,右手握拳掩到唇边,干咳了声,继续说:“我只是想,段经理你也是年轻女孩,应该会有答案。”
段云琪还沉浸在惊讶中,双唇不自觉张大了些。
对上肖钰涵的视线,她又只好强行收敛,一本正经回应道:“这件事实在说不出有什么标准答案。我只能说,态度大于一切。”
“态度大于一切。”肖钰涵轻声重复,闷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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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如近乎是三步并两步回的休息室。
高跟鞋是品牌方提供,今天第一次上脚,未经磨合难免不舒服。
她扯了把椅子坐下,弯腰去揉脚掌。
周雅然在后头一再确认没人跟上来,这才合上门,小心翼翼问:“那里面的人怎么会是肖总?”
“管他呢。”许清如不抬头,随口回了句。
又往脚掌上用力揉几下,她直起身子靠回椅背上,双眼一闭,“歇会儿,六点四十五叫我。”
周雅然答了声“好”,默默退到一旁的单椅上,给她安静的空间。
以往这种时候,她通常塞着耳机听音乐放空,或是闭着眼出神。
这会儿眼睛是闭着,脑海里却思绪混乱,如缠绕的线团,难解难分。
她搞不懂肖钰涵究竟是什么意思。分明一个月以来都对她的事不闻不问,偏快到她要和方浩霖手挽手一块走红毯这个节骨眼上,他忽然对她说,不愿意就不去做。
拿她当小猫小狗吗?想不起来就不管,想起来了又表现得很重视。
还说什么他理所应当要多照顾她,搞出一副是她长辈的模样。
他心里明明再清楚不过,她对他一直以来是什么心思。
虚伪!
虚伪得很!
越去想,整个人越觉困顿难安。
她噌一下坐直,鼓着腮帮子长长吐出一口气。
闻声,周雅然把水杯递过来,“时间还早呢。”
她没动声色,接过水杯,“没事,也没什么睡意。”
说着,水杯喂到唇边。
正是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这个点来的,大概率是方浩霖或者他助理,来催她做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