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忆翻涌的瞬间,温即明有些茫然不解地看向祁稚。
她想,我的徒儿乖巧可爱,和眼前这疯魔了的暴君有什么关系?
如若不是眼前人和记忆中的脸一模一样,她绝对不可能承认她们是同一个人。
祁稚仍在癫狂地质问她:“苏明夷是你什么人!她难道对你很重要吗?!”
“为什么你可以忽视我,却偏偏为一个苏明夷质问我!”
“我才是你的徒儿!苏明夷算什么东西!”
温即明静静看着她,眼神漠然,等她发疯发得大口喘气,话都不连贯了,才道:“苏明夷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伤害她。”
祁稚顿住了,深深吸了几口气,盯着她的眼睛,“温即明,你就一口咬定,是我害了她?”
“……放过她。”
“你是在求本君吗?你为了她,可以放下面子求本君?!”
“你若执意要伤害她,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
“谁后悔?我不后悔,温即明!真正应该后悔的人是你!是你温即明!”
温即明和她对视着,不说话了。
可即便温即明不说话,祁稚也能从她的眼神中读出那一种情绪,憎恶、嫌恶,恨。
祁稚也不吭声,两人用眼神对峙了好久,最终祁稚退了一步。
她大口喘着气,眼神忿忿不平,像是小孩子为了大人的不公平,而怨恨丛生。
祁稚抬起手,按在头顶被温即明打伤的伤口,撕开结痂的伤口,用手掌在头顶反复摁压,按得满手都是暗红色的血迹。
然后她举起手掌,向温即明展示自己的伤痛。
祁稚说:“这是你伤的本君,你认吗?”
温即明一脸漠然地看着她的举动,没有回应。
问谁给谁的伤更重,谁把谁伤得更深,温即明浑身的伤痕已经给出了答案。
但紧接着,祁稚指向自己额心的魔君纹章,继续自说自话:“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老魔君玄烛给本君打下的印记。”
“本君差一点儿就死在她手里了。”
玄烛并没有伤她。
但祁稚心中生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她要和苏明夷比比,谁受的委屈更多。
她要向温即明证明,本君才是最受伤的人。
你为什么不问问本君的情况呢?
祁稚说:“但本君受的是内伤,你一个灵力全失的废人,自然看不出来。反正本君受的伤,比苏明夷重多了。”
听到祁稚差点死在玄烛手上时,温即明心跳一滞。
她抬起眼眸,浅淡扫了祁稚一眼。
确实。她现在是一个废人,灵力全无,修为尽失,确实看不出徒儿的内伤有多严重。
可是温即明认得魔君纹章,她曾在六百年前的那一场大战中,见过玄烛额上的纹章。
魔君纹章可以证明魔君的正统地位,同时也能赋予她们更加强大的力量。
足以疗愈祁稚受的内伤。
温即明的心定下来一大半。
“苏明夷可还安好?”她放缓了语气。
这次,祁稚没有再同她争论。
殿外的风雪越来越疾劲,犹如猛兽沉闷的咆哮,一遍遍响彻了长恨宫。
殿内却没有人说话,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终于,祁稚别过脸去,不愿意再看她。
“你就这么想知道苏明夷经历了什么。”祁稚说道,“看看周围吧,这是本君为你准备的礼物,你会亲身体验苏明夷的痛苦。”